《他的掌心暖》第524章 排骨湯與回應(1)

作者:抹茶菇涼·2個月前

沈恪推開門的時候,首先聞到的是湯的香氣。

那種香氣不是從餐廳裡飄出來的那種經過多次調味後的濃郁,而是更加純粹的——豬骨和玉米在鍋裡慢慢燉煮後釋放出的、帶著淡淡甜味的暖香。他把手裡的甜品袋放在玄關櫃上,換好鞋朝廚房的方向走去,就看到陳默正站在灶臺前,背對著他,手裡握著湯勺,正將鍋裡的浮沫輕輕撇去。

鍋蓋半掩著,白色的水汽從邊緣持續地冒出來,在抽油煙機燈光的照射下像一層緩緩飄動的薄霧。陳默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T恤,袖子隨意捲到小臂,低著頭專注地調整著火候,側臉的線條在水汽的模糊中顯得比平時柔和一些。

沈恪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在距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彎腰湊近他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啊,他說,聲音帶著一種因為滿足而拖長的尾調,小默默,你在熬什麼湯?

正專心攪拌的陳默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嚇了一跳,肩膀輕微抖了一下,勺子在鍋沿磕出一聲脆響。他側過頭瞪了沈恪一眼,語氣帶著一點被驚到之後的抱怨:你走路怎麼沒聲的?

但他沒有掙脫身後那道環過來的手臂,只是重新看向鍋裡的湯,又盛了一勺,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勺緣試了試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才吹了吹,轉過身遞到沈恪嘴邊。沈恪就著他的手喝下那勺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玉米的微甜和骨湯的醇厚。他咂了咂嘴,眼睛亮了一下:好鮮啊!這是什麼湯?

陳默用湯勺輕輕攪了攪鍋裡的內容,把食材展示給他看:下班路過市場看到排骨還不錯,就買了一些。聽老闆說你比較愛喝湯,今天時間不太夠,只能先煮個簡單的玉米排骨。他頓了頓,蓋上鍋蓋將火調小了一些,等週末有時間,我再燉老母雞湯給你喝。

沈恪當然沒有拒絕。他在陳默側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聲音帶著一種我記住了的雀躍:那我就等著了哈。

陳默被他親得微微一愣,偏過頭白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我在做飯你少來搗亂的無奈,但嘴角的弧度沒有完全壓住。他輕輕掙開沈恪環著他的手臂,用肩膀推了推他:出去等著,很快就好了。

沈恪也就沒有繼續在廚房逗留,他乖乖地退到客廳,坐在沙發上,下巴擱在沙發靠背上,隔著廚房的玻璃門看著那道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抽油煙機的燈光落在陳默的肩頭和微微低垂的脖頸上,他偶爾會側過身去拿調料瓶,或者彎腰從櫃子裡取出兩隻碗,在碗邊輕輕磕一下確認沒有缺口。所有的動作都帶著一種不需要刻意保持的從容,像是已經在這間廚房裡做過無數次了。

沈恪看著看著,覺得光是坐在那裡看著他就已經很滿足了,甚至不再需要用言語去確認什麼,那些畫面就已經像湯一樣,慢慢地、溫熱地、持續地浸潤著他。

晚飯桌上的菜不多,一鍋湯,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蒸蛋。陳默給他盛湯的時候會先撇開表面的浮油,把底下清澈的部分舀進他的碗裡;沈恪吃飯的時候會在他碗裡的飯快要見底之前,很自然地拿起湯勺再幫他添一些。飯後沈恪主動站起來收拾碗筷,陳默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只是說了一句碗放在瀝水架上就行,然後轉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沈恪站在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擠了點洗潔精在洗碗布上,聽著水流沖刷碗碟邊緣的聲響,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旋律,大約是他最近在哪裡聽到的一首老歌,連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來,但哼起來的時候心情很好。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廚房的燈在玻璃窗上投出他和水槽的倒影,他低頭沖洗著最後一隻碗,水珠從碗壁滑落,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陳默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短袖和深色短褲,頭髮還在滴水,幾縷溼發貼在額邊。他正用毛巾擦著髮梢,一抬頭就看到沈恪正靠在浴室門口,手裡舉著一隻吹風機,臉上帶著一種我準備好了的表情,像一隻叼著玩具等在主人腳邊的大型犬。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平時習慣了自己吹頭髮,不太習慣別人幫忙做這種小事。但他看著沈恪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期待的眼睛,那句不用了我自己來在舌尖繞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嚥了回去。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拒絕,沈恪那個已經因為今天早上的沉默而胡思亂想了一整個白天的傢伙,大概又會開始在心裡打轉他是不是不習慣我靠近他之類的念頭。

他在床邊坐下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側過頭看了沈恪一眼。沈恪已經走過來,插好吹風機的插頭,站在他身後,先用手指試了試風溫,確認不會太燙才靠近他的髮根。暖風從髮間穿過的聲音蓋過了房間裡的其他聲響,沈恪的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動作比他想象中更輕,像是怕用力大了會扯到髮根或者弄亂什麼。陳默坐在那裡,能感覺到他的指腹偶爾擦過頭皮時的溫熱觸感,比他自己吹頭髮的時候那種隨意和快速要精細得多。

頭髮吹到半乾的時候,沈恪關掉吹風機,繞到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嘴唇上用力親了一口。那一下帶著一點我完成了任務的得意和一點好了現在該我了的暗示,然後他直起身,把手裡的吹風機繞好線放回抽屜裡。我去洗澡,他說,語氣帶著一種不急著但也不想拖的篤定,等我。

陳默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後,聽到水聲從門縫裡滲出來,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床頭櫃那個小方盒子上。他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又移開視線,又看了一眼,然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升溫的皮膚降下來一點,但效果甚微。他只好拿起手機,隨便點開一個影片APP,讓畫面和聲音佔據自己的注意力,但視線餘光始終在浴室門的方向和床頭櫃之間來回游移。

水聲停了。浴室門被推開的時候,沈恪只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浴巾,腰間的線條和腹部的輪廓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水珠沿著胸前的線條往下滑,在燈光下反射出細微的光澤。陳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不自覺地嚥了一下口水。

這個動作很小,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但沈恪捕捉到了。

他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側過身看著陳默,語氣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帶著笑意的得意:怎麼樣?小爺的身材還行吧?

陳默穩了穩心神,把目光從他腹部的線條上移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就……還行吧。

沈恪不樂意了。他伸手拉過陳默的手腕,將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腹部的線條上,讓他親手感受那幾塊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紋理。這是還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你摸著良心再說一遍的戲謔,小爺六塊腹肌哎。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這真的是?

陳默被他拽著手按在他腹部的時候,指尖觸到皮膚的溫度和硬韌的紋理,他的耳根明顯比剛才紅了一些。他想收回手,但沈恪按著他的手腕不讓他動,兩個人一來一往地較勁兒之間,距離被拉得更近了。他能感覺到沈恪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臉頰上,帶著剛洗完澡後溫熱的水汽,空調的涼氣在兩人之間流動,與皮膚散發的溫度形成對抗。

他們同時感覺到了空氣中氣氛的變化。沈恪看著自己身下的人,目光逐漸變深了。陳默的呼吸節奏比剛才快了一些,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某些部分的反應,但和昨晚那種完全被動的不確定感不同,這一次他主動伸手拉下了沈恪的脖頸,輕輕地吻了上去。

沈恪的手掌落在他的腰側,正準備加深這個吻,陳默的唇卻在這時離開了他。他抬眼看向沈恪,認真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沈恪,答應我,以後有什麼不確定的,都直接問我好不好?

沈恪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我是認真的的篤定。他想起今天上午自己因為陳默沒有說話而在程硯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那時候他腦子裡轉過無數個他是不是後悔了的念頭,卻從來沒有想過最簡單的那種可能——他只是在害羞。他看著陳默,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掌心落在那個被吹得半乾的柔軟位置,然後輕輕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沒有再等陳默回應,低下頭,吻住了他。這一次的吻比剛才深,也比剛才更篤定。窗外是臨川再普通不過的夏夜,這個房間裡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兩道交疊的影子上,和這座城市無數個溫暖的夜晚一樣,不再有懸而未決的疑問需要留到明天去猜。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