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恪醒來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紗簾在房間裡鋪開一片柔和的金色。他躺在床上，望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以及昨天發生了什麼。
然後，記憶湧上心頭——極光、十指相扣的溫熱、還有那個蜻蜓點水般落在臉頰上的吻。
他忍不住把被子拉高，蓋住半張臉，在被子底下無聲地笑了一會兒，像青春期第一次收到情書的高中生。
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起床，刷牙洗臉的時候對著鏡子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然後努力收斂表情，告訴自己冷靜一點，別表現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但當他推開房門，看到走廊那頭陳默也恰好開門出來時，那個“冷靜”的念頭就立刻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陳默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的薄款連帽外套，下身是深色休閒褲和白色運動鞋。頭髮沒有像上班時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而是隨意地垂在額前，帶著一種剛洗過澡後的清爽蓬鬆。
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在臨川的時候鬆弛了很多，眉眼間那層慣常的冷硬彷彿被這北方的清冽空氣融化了幾分。
沈恪看著他，覺得自己昨晚睡前那句“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的感慨，在今天早晨變得更加確信了。
“早。”陳默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早！”沈恪的回應明顯比他高了兩個調，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好心情，“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陳默關上門，朝他走過來，“你呢？”
“特別好！”沈恪跟在他身邊，並肩朝電梯走去，“感覺很久沒睡得這麼踏實了。”
這是實話。雖然昨天因為那個吻興奮了幾乎一整天，但晚上躺下之後，疲憊和滿足感一起湧上來，他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連夢都沒做。
兩人在自助餐廳吃了早餐。這一次沈恪沒有再一步三回頭，但他端著一盤食物坐到陳默對面時，目光依舊帶著那種怎麼都看不夠的專注。
陳默被他盯得有些無奈，切了一塊可頌放進嘴裡，嚥下去之後，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點“你還要看多久”的暗示：“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沈恪這才收回目光，想了想：“昨天前臺說附近有一條沿湖的徒步路線，大概三公里，風景很好，還能看到一些小動物。要不要去看看？”
“好。”陳默沒有猶豫。
吃完早飯，兩人回房間換好適合徒步的衣服和鞋子，在酒店大堂集合。沈恪依舊背了個小包，裡面裝了水、零食和一張疊好的野餐墊。
“你還準備了野餐墊？”陳默看著他拿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墊子，有些意外。
“萬一走累了想在湖邊坐一會兒呢。”沈恪理所當然地說，把墊子塞回包裡，“有備無患嘛。”
兩人沿著酒店後面的小徑出發，穿過一片白樺林，很快便來到湖邊。清晨的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和遠處墨綠色的森林輪廓。偶爾有風吹過，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將倒影揉碎成一片流動的光影。
空氣清冽而溼潤，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陽光穿過樹梢，在林間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恪走在陳默身邊，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刻意放慢了節奏，好讓這段路變得更長。他偶爾會指一指路邊某種不認識的花或樹，問陳默“這個叫什麼”，陳默會停下來看一看，然後說“不知道”，沈恪就會拿出手機拍張照片，說“回去查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走走停停，沿著湖邊走了大約四十分鐘。
到了一處視野開闊的淺灘，水面在陽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遠處能看到幾隻水鳥在水面上悠閒地划行。沈恪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然後放下揹包，拿出那張野餐墊，鋪在一塊相對平整的草地上。
“坐一會兒？”他問。
陳默看了看那片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草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坐在野餐墊上，面朝湖面。沈恪從包裡拿出兩瓶水，遞了一瓶給陳默，自己擰開另一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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