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聽到他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聲音忽然變了:“你……你旁邊怎麼有人在哭?”
空氣安靜了一瞬。
程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敏銳的警覺:“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林晚轉頭看了一眼卡座那邊。蘇晚晚還在哭,但聲音已經小了一些。王爽和李茜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一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個遞紙巾。黑衣男人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兩步的距離,目光沒有離開過蘇晚晚。
她咬了咬嘴唇,想著這個局面確實需要一個成熟的人來控制。她報了清吧的地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
“你居然去酒吧?!”
程硯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的難以置信。
林晚下意識地糾正:“不是酒吧,是清吧……”
“清吧也是吧!”程硯的聲音聽起來已經在拿車鑰匙了,“你就在那兒待著別動!我馬上到!”
他說完,不等林晚再解釋,就掛了電話。聽筒裡傳來忙音,林晚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收起手機,走回卡座。
蘇晚晚已經抬起頭了,她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她吸了吸鼻子,朝旁邊的李茜手裡遞過來的紙巾看了一眼,接過來,用力按了按眼角,然後撐著沙發扶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李茜趕緊扶住她。
蘇晚晚站起來之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黑衣男人的方向。男人看著她,沒有說話。
林晚走到蘇晚晚身邊,在她開口之前先說了一句:“韓隊長,要不,等一下?我男朋友馬上過來。看蘇蘇是跟我們走,還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男人看了林晚一眼,又看了看蘇晚晚。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堅持立刻帶蘇晚晚走,但他看著蘇晚晚的眼神里,帶著一種無聲的、早已打定主意的確定——今晚,他不會讓她就這樣離開。
蘇晚晚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清吧裡的音樂已經恢復了,但卡座這邊的氣氛依舊安靜而微妙。碎瓷片的水漬幹了,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痕跡,像是剛才那場情緒爆發留下的印記。
程硯到得比林晚預想的快得多。
她掛了電話大約十五分鐘後,一個身影就大步流星地出現在清吧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衣襬隨意地散在外面,頭髮看得出是隨手扒拉過的,帶著一種“剛放下工作趕過來”的匆忙痕跡。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很快便鎖定了角落卡座裡的林晚。
他快步走過來,先上上下下把她仔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沒有喝醉也沒有任何異常,眉宇間那層緊繃的焦躁才稍微鬆動了一些。
然後,他才注意到卡座裡其他幾個人——兩個陌生的年輕女孩,一個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陌生女孩,這三個都在林晚的朋友圈裡見過,至於那個站在兩步之外、一身黑衣、氣質冷峻的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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