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琴音咬著下唇,頭埋得更低了,眼前的彈幕歡快地跳著,刺的眼睛生疼。
【失憶好啊,失憶了才能狠狠地虐這幫子人!嘖,肖策這眼神,半年沒見念念了,想死了吧?】
【你不懂,這是追妻火葬場預備役的眼神,快進到跪著求念念原諒!】
【還是肖策會,秦念一回來一點眼神都不給惡毒女配,比起來林曉就差點了。】
【我就想看這表情,這副快要嫉妒死念念的表情!桀桀桀!惡毒女配終於嚐到苦果了吧!】
“秦念。”
肖策在秦念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在口中遲疑,看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人,還是喊出了這個名字。
秦念嘆了口氣,臉都垮了半截,無奈地攤開一隻手。
“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跟串通好了似的這麼熟練地喊我名字?我和你們真的很熟嗎?誒誒,別那麼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你們認識的某個人好不好?真不是。”
他偏過頭,語氣自然而然地轉了個彎:“小歲歲,說說看,是不是連你也認識這個‘秦念’? 還有,不介紹一下你的同事們嗎?在場的都是誰?”
這個暱稱喊得順口極了,問話的方式也順口極了。
就像一對夫妻出門逛街,半路遇見了某一方的同事,妻子拉著丈夫的袖子說“這幾位都是誰呀介紹一下唄”—— 親疏遠近,一目瞭然,既視感也太強了!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連站在外圍假裝自己是路人的元歡都默默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齊歲沒有掙開秦念突如其來的親近,這平時不管對誰都愛搭不理,看誰誰都是空氣的人,竟然真的開了口,挨個回答問題。
“似乎聽過這個名字,不確定,我的記憶沒有參考性。”
他手指依次點過去:“林曉,第一封印物獵人,與管理局有長期合作,有所耳聞。肖策,O6成員,不熟。元歡,O6成員,不熟。曾琴音,管理局特別行動人員‘持國天’,不——”
少女雙手攥著衣角,正悄悄撩起眼皮偷看他。
齊歲停頓了一下,口中的說辭改了一點:“聽說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我曾經應該和她很熟。”
曾琴音的嘴角勉強牽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至少不是隻有“不熟”兩個字。
當年齊歲失蹤之後,她想盡辦法勉強打探到了一點訊息,好不容易追到管理局,從零開始努力進了持國天。當她終於站在她哥面前的時候,齊歲看著她的眼神和看陌生人別無一二。
“你是誰?”
他就那麼問她。
齊歲已經不認識她,也不再是那個疼愛她的哥哥了。
曾琴音哭過鬧過被拉去談過話,最後知道齊歲為了保護這個世界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代價大到抹去了他作為人的所有痕跡。
溫室的公主再也沒了庇護,一年多的風吹雨打下來,倒也學會了低頭和沉默。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何況秦念壓根連人都不是。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使勁地拍著齊歲的肩膀。
“哎我說你這班上的,到底跟誰熟啊?連自己的妹妹都要聽說?哈哈哈哈……你這人當得也太失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