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的哨聲響了之後，甲骨文球館的燈光像是被人擰亮了一檔。不是實際亮度的變化，是氣氛——整個球館的空氣密度在那一刻增加了，像是所有在場的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等待某個爆炸的瞬間。
勇士隊走入場內的五個人在燈光下排開：庫裡在弧頂右側，湯普森在底角左側，杜蘭特在側翼，伊戈達拉在弱側，格林站在中圈附近。他們五個人之間的間距被刻意地拉寬了，像是有人用尺子在三分線外畫了一個圓，然後把五個人均勻地擺在了圓周上。
湖人隊的防守對位在死亡五小上場的瞬間自動調整了。巴斯留在場上打中鋒，莫茲戈夫被換了下去。拉塞爾防守庫裡，英格拉姆對位湯普森，克拉克森防守伊戈達拉，林昊面對杜蘭特，巴斯守格林。
但林昊在開球后立刻做了一個手勢——他朝巴斯擺了擺手，然後自己走到了格林面前。
巴斯愣了一下，然後退到了杜蘭特面前。他在移動過程中看了林昊一眼，但林昊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只是站在格林面前一米處，膝蓋微彎，雙手張開。
格林看著林昊站到了自己面前。他的身高比林昊高出大約五釐米，但他在那一次的注視中發現了一個細節——林昊的站姿不是後衛防中鋒的站姿，他的重心比後衛防守時更低，雙腳間距也比外線防守時更寬。那種姿勢意味著他準備在內線進行身體對抗，而不是在外線跟防突破。
你打五？格林說。不是疑問句，是確認句。
庫裡運球推進到前場。勇士的死亡五小在第一次進攻中沒有使用任何掩護——庫裡在弧頂停球，湯普森和杜蘭特分別佔據了兩個側翼，伊戈達拉在弱側底角，格林在弧頂偏左的位置做軸。五個人的位置都站在三分線外，湖人隊的防守被拉到了距離籃筐至少七米的位置。
庫裡傳球給格林。格林在弧頂接球，舉起手假裝投籃，然後他看到了林昊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距離不是常規外線防守的一步半，是更近的一步。格林沒有在那個距離出手，他把球傳給了右側的杜蘭特。
杜蘭特接球，面對巴斯的防守，他的身高優勢讓他可以直接在巴斯頭頂出手。他起跳了，但在球離開手指之前，他的餘光看到了林昊正在向他移動——從格林的位置橫向移動到了杜蘭特的弱側。那個速度比格林預期的更快，快到杜蘭特在出手時略微調整了角度。球打在籃筐上彈了出來，英格拉姆搶到了籃板。
甲骨文的觀眾席上響起了嘆息聲。不是失望，是那種——戰術執行正確但結果不理想——的短促洩氣。
湖人隊推進。林昊在弧頂接球，勇士隊的防守陣型已經收縮了——格林站在他面前，杜蘭特在弱側兩步的位置準備協防，伊戈達拉在強側底角收縮到了禁區邊緣。那是在試圖壓縮林昊的突破空間，他的突破路線被三個人覆蓋了。
林昊沒有突破。他把球傳給了拉塞爾，然後開始向內線移動。他沿著罰球線走向禁區，格林在他身後追防，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半秒內縮短到了貼身程度。林昊在禁區邊緣卡住了位置，背對籃筐，伸手要球。
拉塞爾的球傳過來了。林昊接球的時候，格林已經貼上了他，胸口頂著他的後背，右手伸在他面前干擾傳球路線，左手卡在他的腰部。格林的重心壓得很低，雙腳間距寬於肩，像是在內線防守一個正統中鋒。
林昊運了一下球，向後靠了一步。格林的胸口在那次接觸中感受到了力量——不是那種他平時習慣的內線對抗力量，是一種更集中、更突然的推力，像是被一根短槓桿在近距離推了一下。格林的雙腳在地板上出現了一次微滑，然後他重新站住了。
林昊在那一推之後沒有轉身，他把球傳回了弧頂的拉塞爾，然後從格林身邊繞出禁區，在罰球線附近重新接球。他在接球后直接起跳出手，格林起跳干擾，但林昊的出手點比他高出了大約五釐米。球穿過籃網，發出清脆的唰聲。
六十三比五十七。林昊在下半場拿到了第一個兩分。
甲骨文的觀眾席上，有人開始在喊了。那聲音的節奏比之前更快，像是有人在用更短的間隔敲擊一面鼓。
勇士隊反擊。庫裡運球推進到弧頂，格林在高位做掩護。兩個人的擋拆位置在距離三分線一步遠的地方，庫裡繞過格林後，林昊被迫換防到庫裡面前。那是一個錯位——全場最矮的防守者面對全場最靈活的控球手。
庫裡沒有利用那個錯位。他把球傳給了側翼的湯普森，然後開始無球跑動。湯普森在接球后沒有停留，他把球傳給了底角的杜蘭特，然後沿著底線切向另一側。球的移動速度在勇士隊的死亡五小體系中像是被裝上了加速器，從弧頂到側翼到底角再到另一側底角，整個傳導過程用了不到三秒。
杜蘭特在底角接球，面對拉塞爾的補防，他沒有出手，而是把球傳給了從弱側切出的伊戈達拉。伊戈達拉在切入過程中接球，上籃得分。六十三比五十九。
巴斯在底線發球的時候，經過林昊身邊說了一句：他們傳得太快了。
林昊沒有回答，他在跑向前場的過程中看了勇士隊已經落好的防守陣型。五個人回到了各自的區域，覆蓋了從三分線到禁區的全部空間。他們的防守輪轉速度比上半場更快了，像是死亡五小的啟用同時激活了某種加速模式。
湖人的進攻。林昊在弧頂接球，面對格林的防守。他做了兩個連續的變向運球，然後用右肩靠了一下格林的身體，在他身後獲得了幾釐米的空間，起跳投籃。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之後入網。六十五比五十九。
格林在防守之後轉身，看了一眼籃筐，又看了一眼林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注意到了林昊剛才在變向運球時的腳步節奏——不是固定頻率的運球，是在每次觸球之間都有微調的那種變奏，讓防守者無法預測他的下一步動作。
勇士的下一回合進攻。庫裡在弧頂運球，格林做掩護，杜蘭特在弱側等待。庫裡的球在格林掩護形成的同時傳了出去，球飛向杜蘭特的方向，但林昊已經提前移動了。他在庫裡傳球之前就從格林的身側繞了過去，腳步在到達杜蘭特面前時剛好停住。
杜蘭特接球時，林昊已經站在了他面前。杜蘭特沒有猶豫，他運了一下球向底線方向移動，然後急停後仰跳投。林昊跳起來干擾，指尖距離球的底部只有不到一掌的距離。球打在了籃板上，彈入籃筐。六十五比六十一。
進球后杜蘭特跑回半場，經過林昊身邊的時候沒有說話。但他的視線在林昊的肩膀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確認剛才那個防守回合中林昊的繞掩護速度是否比半場前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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