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深吸一口氣，舉起左手，一拳打在沙袋上。
“砰。”
沙袋晃了一下，但沒有像科比打的那樣劇烈晃動。林昊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不是力氣不夠，是發力方式不對。他在用打籃球的方式出拳——手臂用力、肩膀發力、拳頭砸上去。但拳擊的出拳是從腳開始的，力量從地面傳導到腿、到腰、到背、到肩、到臂、到拳。他的力量在傳導過程中散掉了，到拳面上的時候只剩下不到一半。
“你的手在幹什麼？”科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很清晰，“打籃球呢？用腰。”
林昊又打了一拳。這次他刻意用腰去轉，力量確實大了一些，但節奏亂了。拳面砸在沙袋上，沙袋晃動的幅度大了，但反彈回來的速度也快了，他的左拳來不及收回來就被沙袋撞了一下，手腕一陣痠麻。
“疼嗎？”科比問。
“疼。”林昊甩了甩左手。
“疼就對了。不疼你記不住。”
林昊咬了咬牙，又打了一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打到第二十拳的時候，他的左手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不是因為沒力氣，是因為他的左手從來沒有進行過這種高強度的重複發力。右手能輕鬆完成的事情，左手做起來像是一個殘廢。
科比看著他打了三十拳，然後說：“停下來。”
林昊停下來，喘著氣，左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發抖。科比走到他面前，拿起他的左手，捏了捏他的前臂肌肉。
“你的左手廢了，”科比說，“從今天開始，每天練。三百拳，左手。三百拳，右手。三百拳，勾拳。三百拳，擺拳。每天一千二百拳。一個月後，你的左手會比右手強。”
林昊看著自己的左手，手掌上已經磨出了一個水泡，透明的液體在皮膚下面鼓起來，像一顆小珠子。
“破了怎麼辦？”林昊問。
“破了就纏繃帶。繼續打。打到不疼為止。”
林昊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笑。科比從來沒變過——在他眼裡，疼痛只是訊號，不是停止的指令。你的手疼？說明你還在用力。你的腿疼？說明你還沒廢。你全身都疼？說明你還沒死。
林昊重新舉起左手，拳頭在沙袋上停了下來，沒有打出去。他看著沙袋上那個被拳頭砸出來的凹痕，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明年西決，格林在籃下卡位，用肘子頂住他的後背，嘴裡說著垃圾話。林昊沒有推開他，沒有回應他，只是用身體把他頂開，就像用拳頭把沙袋開啟一樣。
“怕了嗎？”林昊突然問科比。
科比愣了一下：“什麼？”
“你昨晚問我怕不怕。我現在問你，你怕不怕？你退役了，你不用再打勇士了，但你覺得湖人能贏嗎？”
科比沉默了幾秒。他看著拳臺的地板，地板上有一塊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誰的血。然後他說：“我不怕。因為我不用打了。但你怕嗎？”
林昊一拳砸在沙袋上。
“砰——”
沙袋被他打得蕩了起來，蕩得很高，幾乎碰到了天花板。那不是技巧，是蠻力。不是從腳底傳導到拳面的流暢發力，是肩膀和手臂硬生生掄出去的野蠻力量。沙袋蕩回來的時候，林昊沒有躲，用胸口接住了它，整個人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科比看著沙袋還在晃動，嘴角微微上揚：“你的左手廢了，但你的右腿好了。”
“所以我興奮得發抖。”林昊說，“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我知道我能贏。不管勇士多強，不管杜蘭特多高，不管庫裡多準，我知道我能贏。因為你教過我——你知道對手會在哪裡投籃，所以你能防住。我知道我能贏，所以我會贏。”
科比看著他，看了很久。拳擊館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思考。
“再說一遍。”科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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