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擊館的燈光在凌晨四點準時熄滅。
林昊站在拳臺上，左手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沙袋上溼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從手掌上滴下來的血。科比已經走了，臨走前只丟下一句話——“明天同一時間，繼續。”然後那輛黑色SUV的尾燈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處。
林昊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磨破的地方已經用繃帶纏上了，是科比幫他纏的——那隻右手雖然無名指還彎著，但纏繃帶的手法比任何隊醫都熟練。二十年職業生涯，他的手纏過幾萬次繃帶，閉著眼睛都能纏出完美的厚度和緊度。
他走下拳臺，從地上撿起手機。螢幕上有十幾條未讀訊息，大部分來自群聊。尼克·楊發了一張自己在夜店的照片，配文是“慶祝杜蘭特去勇士，今晚不醉不歸”。照片裡他摟著兩個穿著亮片裙子的女孩，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林昊翻了個白眼，直接劃了過去。
巴斯發了一條很長的語音，林昊點開聽了。“林，我今天去找訓練師了，把我的膝蓋做了全面檢查。你猜怎麼著？醫生說我的軟骨磨損程度相當於四十歲的人。我才三十五。他說如果我再打一個賽季，膝蓋可能會報廢。”巴斯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聲音變得很認真，“但我說，那就再打一個賽季。報廢就報廢。反正退役後有的是時間養膝蓋，但勇士不會等。”
林昊聽完這條語音，沉默了很久。巴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的膝蓋可能在下一個賽季的任何一場比賽中突然不行了，可能是一個變向，可能是一個起跳，甚至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轉身。但他不在乎。他想再拿一個總冠軍，然後光榮退役。
林昊把手機塞進口袋，走出拳擊館。洛杉磯的天還是黑的，但東邊的地平線上已經有了一絲微光，像是有人在天邊點了一盞小燈。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一股清晨特有的溼潤味道，和白天干燥的洛杉磯完全不同。
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但沒有立刻開走。他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腦海裡開始規劃接下來的90天。
系統給他的訓練計劃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身體重塑——增重5公斤純肌肉。這意味著每天5000大卡的熱量攝入和四小時的力量訓練。5000大卡是什麼概念？正常人一天只需要2000大卡。林昊需要在正常飲食之外，再吃下相當於三個成年人一天飯量的食物。
他睜開眼睛，從儲物格里翻出一張便條——朱迪昨天給他寫的飲食計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早餐，6個雞蛋，200克燕麥，500毫升牛奶。加餐，蛋白粉兩勺，香蕉兩根。午餐，300克雞胸肉，400克米飯，西蘭花不限量。加餐，牛肉200克，紅薯兩個。晚餐，300克魚肉，300剋意面，蔬菜沙拉。睡前，酪蛋白一杯，堅果一把。
林昊看著這張便條，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不是餓，是撐——光是看到這些食物，他的胃就開始收縮。但他知道，如果不吃夠這些，他的身體就沒有足夠的原料去合成新的肌肉。增肌不是練出來的，是吃出來再練出來的。
他發動車子，駛出小巷。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凌晨四點二十三分。他決定先去一趟超市，把未來一週的食物買齊。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穿著熒光背心的店員在貨架之間穿梭。林昊推著一輛購物車，按照便條上的清單往車裡搬東西。六盒雞蛋，五袋燕麥，四瓶牛奶，三公斤雞胸肉，兩公斤牛肉，五公斤大米，一大袋紅薯，一箱蛋白粉。購物車堆得像小山一樣，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讓林昊哭笑不得的話：“你是開餐廳的嗎？”
林昊搖頭：“不是，我自己吃。”
收銀員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林昊的身材，又看了看購物車，說了一句：“祝你胃口好。”
林昊提著六個大袋子走出超市，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他坐進駕駛座，看了看時間，凌晨五點。距離明天的訓練還有二十二個小時。他突然覺得時間不夠用——吃飯要時間，做飯要時間，訓練要時間，睡覺要時間。九十天看起來很長，但除以每天要完成的任務量，每一分鐘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他回到家，把食物分類放進冰箱和儲物櫃。然後洗了個澡，躺到床上。鬧鐘設在了早上八點——睡三個小時，然後起來吃早餐，九點開始第一堂力量訓練課。
三個小時的睡眠，夠了。科比二十年來平均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他能做到，林昊也能做到。
早上八點，鬧鐘響了。林昊睜開眼，感覺左手有些僵硬。他拆開繃帶，看到手掌上磨破的地方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但周圍的皮膚還是紅的，按下去有點疼。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他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六個雞蛋打散，倒在熱鍋裡，用鏟子快速攪拌。燕麥倒進碗裡，加牛奶，放進微波爐。兩分鐘，六顆雞蛋變成了一盤金黃色的炒蛋，燕麥也泡好了。林昊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食物，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往嘴裡塞。
不是吃，是塞。每一口都嚼兩下就嚥下去，因為如果不這樣，他根本吃不完。吃到第四顆雞蛋的時候，他的胃已經開始脹了，但他沒有停。第五顆，第六顆，然後是燕麥。碗很大，比他的臉還大。他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裡送，燕麥的甜味在舌頭上散開，但他沒有心思去品嚐。
二十分鐘後，桌子上的盤子碗都空了。林昊靠在椅背上，摸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感覺像剛打完一場加時的比賽。但他知道，這只是今天的開始。三小時後，還有一頓加餐。
九點整，他走進車庫改裝的簡易健身房。這裡的裝置不多——一個深蹲架，一個臥推架，一組啞鈴，一個引體向上架。但夠了，他不需要花哨的器械，只需要鐵和槓鈴片。
系統推送的訓練內容是：深蹲5組，每組5次，重量220公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