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還剩一分五十八秒，分差已經拉到了二十二分。火箭隊叫了暫停，德安東尼把首發全部換了下去，包括阿里扎、哈登和卡佩拉。五個人坐在替補席上，低著頭，毛巾搭在膝蓋上，大螢幕上還在滾動著林昊的資料——四十三分十五籃板九助攻。
沃頓也準備換人了。他拿著戰術板走到林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來休息吧，今天夠了。”
林昊看了一眼技術臺上方的大螢幕。十五個籃板，差五個到二十。他在NBA打了七年，單場籃板最高紀錄是十六個，那還是在2014年對陣小牛的一場加時賽裡搶到的。普通的四十多分鐘常規賽裡，他的籃板數通常在八到十二個之間，十五個已經是他職業生涯第二高的單場籃板數了。
“再打一分鐘。”林昊說。
沃頓愣了一下：“你不累？”
“累。但我想再搶一個。”
沃頓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行。一分鐘。搶不到就下來。”
林昊重新走上場的時候，火箭隊已經換了替補陣容——三分線外站著的是泰勒·恩尼斯、科裡·布魯爾和薩姆·德克爾，內線是哈勒爾和齊納努·歐努阿庫。這套陣容的防守強度和首發不能比，但他們拼勁足，尤其是哈勒爾，那個身高六尺八但臂展七尺四的矮壯內線，每球必爭，卡位兇狠，拼搶籃板時像一頭沒有減速的野牛。
火箭進攻。恩尼斯運球過半場，傳給布魯爾，布魯爾突破上籃——莫茲戈夫干擾了一下，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出來。林昊從弧頂衝進禁區，他的位置比哈勒爾差了兩步，但起跳的時機卡得很好——球彈向右側底角方向，林昊在空中伸出一隻手，指尖碰到了球，但哈勒爾的身體已經頂了過來，把林昊擠出了一點空間。球落在哈勒爾手裡，林昊被卡在了身後。
沒關係，不差這一個。
湖人進攻。拉塞爾持球推進，林昊在弧頂接球，火箭的替補後衛恩尼斯蹲在他面前，雙手張開，膝蓋壓得很低。林昊運了一次球，往左變向，恩尼斯的腳步跟上了——但他跟上的速度比林昊的突破速度慢了零點三秒。林昊已經跨進了三分線內，恩尼斯還在原來的位置上做橫向滑步。
林昊沒有投籃。他衝進禁區，起跳，左手把球舉起來——不是上籃，是拋投。球劃出一道弧線飛向籃筐，砸在籃板上，彈向另一側。林昊落地之後立刻往球的落點方向起跳，他的身體在人群之間擠出一條縫隙，指尖再次觸到了球——這一次他抓住了。補籃，球擦板入網。
一百二十七比一百零三。但沒有人關心比分。技術臺上的工作人員在記錄板上加了一筆——林昊的籃板球從十五變成了十六。斯臺普斯中心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歡呼，不是因為進球，是因為他們都在數。每個人都看到了十五這個數字，每個人都在等他能不能多搶幾個。
還剩一分十二秒。
火箭進攻。恩尼斯三分線外出手，球砸在籃筐右側彈出來。林昊在弧頂的位置啟動，他的啟動時間比球碰到籃筐早了零點一秒——不是判斷出來的，是身體自己動的。他看到恩尼斯的膝蓋彎曲、肩膀上升，那是一個投籃動作，他的腳就已經開始朝籃筐方向移動了。球碰到籃筐彈出來的瞬間，林昊已經到了禁區邊緣。
哈勒爾也到了。兩個人的肩膀在空中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哈勒爾的身高不如林昊，但他的底盤更低，核心更穩，頂上來的時候林昊的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塊移動的石墩。兩個人的手同時伸向空中的球，指尖幾乎同時碰到了球皮——但林昊的手指更長一些。他的指尖把球撥向了自己的方向，然後在第二次起跳中穩穩地抓住了籃板。
十七個。
球落到林昊手裡的時候，他聽到替補席方向傳來了尼克·楊的喊聲：“再搶三個！Swaggy P要看你拿雙二十！”那個喊聲混在觀眾的歡呼聲中，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整座球館。
湖人進攻。林昊這次沒有參與進攻，他把球傳給拉塞爾之後，站在了底角附近，看著拉塞爾和莫茲戈夫打擋拆。拉塞爾突破分球給英格拉姆，英格拉姆三分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彈了出來。林昊從底角啟動，他的斜線衝刺速度讓防守他的布魯爾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布魯爾轉身的時候，林昊已經跨過了三步。
球彈向左側四十五度方向，林昊在球落地之前伸出手。他的手指抓住球，在落地之前把球拍向了隊友的方向——不是他自己搶到的，是指尖碰了一下改變了球的方向，球落到了巴斯手裡。但技術臺上的工作人員猶豫了零點幾秒，然後還是在籃板球統計上加了林昊一個——干擾球算作搶到籃板的一種，雖然不是直接抓到的，只要球的方向是被防守方改變的，籃板球歸屬那個改變球方向的人。
十八個。
巴斯拿到球之後抬頭看了一眼計分板，然後笑了：“你搶了我一個籃板。”
“算我頭上。”
“剛才那個球不是碰了一下嗎？也算？”
“算。”林昊跑回防守位置，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還剩三十九秒。火箭隊的替補控衛恩尼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在運球過半場的時候多看了林昊一眼，然後做了個手勢，讓隊友把球傳到外線，準備再投一次三分。不是出於戰術需要，是出於一個球員之間的默契：你知道對面的人在刷籃板，你可以選擇拖時間，但你也可以選擇給他一個機會。
恩尼斯運球到弧頂，起跳，三分出手。球出手的瞬間，他的手腕明顯加了一點力，弧線比平時更高了一些——那是一個高拋的投籃，不管進不進，球都會在籃筐上彈得更高、更遠，這樣搶到籃板的難度更大。
但林昊已經啟動了。他在恩尼斯起跳的瞬間就開始朝籃筐衝刺，膝蓋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腳掌蹬地的爆發力讓他的身體像一顆被彈出的子彈一樣飛向籃筐方向。球砸在籃筐後沿，彈向空中，高度比籃筐高出兩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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