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頓在旁邊補了一句:“他說得對。我們才打了一場比賽,全隊還在磨合階段。林的表現當然很棒,但我們不能把這一場當作整個賽季的常態。”
“但你覺得他的表現能持續嗎?”記者追問沃頓。
沃頓看了一眼林昊,然後說:“如果他夏天練的那些東西能保持下去,我覺得可以。”
臺下的閃光燈又閃了一陣。林昊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沒有被拍到,但他覺得沒必要刻意嚴肅。
最後一個問題來自一個坐在最後一排的年輕記者,他的聲音有點緊張:“林,你說到‘讓身體自己做決定’,有人說你在球場上像一頭野獸。你怎麼看這個說法?”
林昊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雙手合攏放在桌面上,看著那個年輕記者的眼睛。“野獸這個詞,我不排斥。我以前打球的時候想得太多:這個球該不該投,這個位置該不該傳,這個防守該不該補。現在我不想了。我看到機會就動了,看到縫隙就穿了,看到籃板就跳了。那不是思考的結果,是身體的條件反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我不是在刻意做什麼。我只是在釋放天性。”
“釋放天性”這四個字從麥克風裡傳出去,透過ESPN的直播訊號到達了全美各地的電視螢幕上。解說員在轉播間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說:“林昊說他在釋放天性——這個詞用得太準了。他在球場上做的事確實不像是一個人類在思考和執行,更像是一種本能的釋放。”
新聞釋出會結束的時候,林昊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個穿紅色上衣的年輕女記者追上來,舉著錄音筆問了一句:“你說的釋放天性,那季後賽打勇士的時候,你也會釋放天性嗎?”
林昊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裡有期待,也有一種接近緊張的東西——像是她知道自己問了一個超出常規採訪範圍的問題。
“打勇士的時候,”林昊說,“我會釋放更多。”
他沒有再停留,推開門走進了走廊。背後的房間裡傳來記者們收拾器材的嘈雜聲,還有人在討論“釋放天性”這個說法會不會成為新賽季的流行語。
林昊走到更衣室門口的時候,尼克·楊正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刷手機。看到林昊走過來,他把手機螢幕翻轉過來——上面是ESPN的賽後報道標題:“林昊:我只是在釋放天性。”
“你火了,林。”尼克·楊站起來,“這個詞已經上了熱搜了。”
“什麼詞?”
“釋放天性。大家都在討論你那個說法。有人把你那個卡佩拉的封蓋截了圖,配文就是‘天性’。”
林昊接過手機看了一下,那張截圖被轉發了四萬多條。評論區裡有人寫“他是怎麼從弧頂飛到禁區的”,有人寫“這根本不是籃球動作”,有人寫“林昊在第五層,我們都在第一層”,還有人把那張截圖和黑豹捕獵的動圖並排放在一起,配文是“同一件事”。
他把手機還給尼克·楊。“走吧。明天還有訓練。”
“訓練?明天沒比賽啊。”
“有訓練。下午兩點。你也要來。”
尼克·楊的表情垮了一下:“我防不住你。”
“不是讓你防我。讓你幫英格拉姆練擋拆。”
尼克·楊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跟著林昊走進了走廊深處。兩個人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一前一後,節奏不同,但方向一致。
林昊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夜風又灌了過來。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夜晚特有的那種涼意和乾燥感。他抬頭看了一眼斯臺普斯上方的天空,還是那種被城市燈光染成橘灰色的顏色,但在他眼裡,那層顏色裡透著一絲比往常更亮的微光。
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巴斯發來的訊息:“剛才釋出會上你說的那個‘釋放天性’,真他媽帥。明天訓練我也來。”
林昊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踩下油門,駛出停車場。斯臺普斯的燈光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但他的嘴角一直翹著。不是因為四十三分,不是因為二十個籃板,不是因為賽後採訪被瘋狂轉發。是因為他終於在球場上找到了一種不需要思考就能打球的方式。那個方式,他等了七年。
車子駛入洛杉磯的夜色中,尾燈在公路盡頭變成兩個小小的紅點,然後消失在了城市的光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