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是在打完第二場常規賽的當天晚上看到那條推送的。
他在更衣室裡剛把鞋脫掉，手機螢幕亮了一下，ESPN的推送彈出來：“金州勇士119比97擊敗菲尼克斯太陽，開局三連勝。凱文·杜蘭特場均31分，史蒂芬·庫裡場均28分，克萊·湯普森場均24分——勇士隊史首次前三場三人場均20+。”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後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擰開一瓶水。水是涼的，從喉嚨流下去的時候帶著一股碳酸飲料沒有的乾淨澀味。巴斯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螢幕：“勇士又贏了？”
“贏了。三連勝，每場贏二十分以上。”
巴斯吹了一聲口哨：“太陽隊？他們不是有布萊德索和布克嗎？”
“有。但防不住。杜蘭特第一場打了三十二分鐘拿了三十四分，庫裡三十分，湯普森二十六分。三個人合砍九十分。”林昊把手機翻了個面，“他們現在不是一支球隊，是一支得分機器。”
巴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們在打快船之前還有一場。你說我們會遇到勇士的時候，他們會不會已經十連勝了？”
“不知道。也許。”
“你不擔心？”
林昊看著更衣室對面牆上那張貼紙——“十連冠”——貼紙的邊角已經有些捲起來了，是尼克·楊在揭幕戰之前貼上去的，貼的時候還喊了一句“賽季結束的時候我再來貼一張‘完成’的”。“擔心他們有什麼用？我們贏了快船再說。”
巴斯笑了：“你說得對。但你應該看看他們在場上的表現，我今晚看了集錦——杜蘭特那傢伙在太陽隊頭上投了四個三分，其中兩個是迎著防守直接拔的，連跳都不怎麼跳。”
林昊當然知道。他在更衣室裡用手機看了那場比賽的集錦，杜蘭特在第三節連續三個回合幹拔命中，防守他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從佈雷德索到沃倫到克里斯，沒有一個人能擋住。杜蘭特起跳的時候幾乎不彎腰，膝蓋微微彎曲一下，身體就飄起來了，然後球從頭頂上方出手，弧線平直，穿過籃網的時候發出一聲像紙被撕裂的聲響。
那種投籃是沒法防的。林昊在2012年西決中第一次面對杜蘭特的時候就知道了——天帝之眼能預判他的出手時機，但預判到了也不代表能蓋到。杜蘭特的出手點太高了，臂展太長了，除非你的手臂跟他一樣長，否則你只能在心裡祈禱他投不進。
第二天早上，林昊坐在訓練館的看臺上，面前的手機螢幕正在播放勇士對陣太陽的全場回放。他把進度條拉到第三節——太陽隊在追分階段一度把分差縮小到九分，然後勇士叫了暫停。暫停回來，科爾擺出了那套陣容：庫裡、湯普森、杜蘭特、格林、伊戈達拉。
死亡五小。
林昊按下了播放鍵。
第一個回合。庫裡運球過半場，格林在弧頂策應，杜蘭特在左側低位卡位。庫裡把球傳給格林，格林手遞手給湯普森，湯普森接球突破一步，吸引包夾，然後傳給右側底角的杜蘭特。杜蘭特接球，面前兩米無人——太陽隊的包夾被湯普森的突破吸引走了——他站直了身體，起跳，球出手。空心入網，三分。
林昊按下暫停，盯著螢幕上的站位。五個人的位置分佈在三分線外一圈，每一個人的間距都在五米左右，防守者被拉散到了整個半場。當球在五個人之間快速轉移的時候，防守者的輪轉永遠會慢半拍，因為球的移動速度比人的移動速度快。
第二個回合。庫裡運球過半場，在logo位置停了一步。太陽隊的防守者退到了三分線內，他以為庫裡不會在那裡投籃。但庫裡起跳了——他的出手點距離籃筐九米，球從手指間滑出去的時候帶著明顯的旋轉。球在空中飛行了一秒多，然後穿過籃網，發出一聲乾淨利落的“唰”。logo三分。解說員在回放裡喊著“史蒂芬·庫裡在離籃筐九米的地方投三分，就像我們在罰球線一樣輕鬆”。
林昊把進度條拉到第四節。分差已經拉到了二十分，杜蘭特在場上還在跑動，不是放鬆的跑動，是那種要把對手最後一口氣也壓榨出來的跑動。他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面對太陽隊的新秀前鋒，一個crossover，球從左手換到右手，然後幹拔——防守者起跳，手掌伸到了杜蘭特的臉上，但球還是進了。杜蘭特落地之後沒有做任何慶祝動作，只是跑回後場，表情平淡得像是在打訓練賽。
林昊關掉了影片，把手機放在腿上，仰頭看著訓練館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聲，有一根燈管已經開始閃爍了，每隔幾秒就會暗一下又亮起來。他的腦海裡還在回放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勇士的球權轉移速度比上賽季快了，杜蘭特的融入比所有人預計的都順利。科爾沒有強行讓杜蘭特持球單打，而是把他嵌進了原有的傳切體系裡。杜蘭特在無球跑動中接球投籃的效率比持球單打更高，因為他不需要耗費體力去創造空間，他的身高和臂展本身就是空間。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訊息，來自沃頓：“看勇士錄影了？”
林昊回覆：“看完了。”
“感覺怎麼樣？”
林昊想了想，打字：“他們比去年強了至少一檔。杜蘭特不需要球權，他跑無球就能得分。庫裡和湯普森的空間拉得更開了，格林在高位策應的時候，四個接球點都是威脅。”
“你怕了？”
“沒有。”林昊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但我知道我們聖誕大戰的時候會遇到什麼。”
沃頓沒有再回復，但幾分鐘後他發來了一張截圖——勇士前五場的賽程：太陽、雷霆、尼克斯、奇才、小牛。五場比賽，五個對手的防守效率都在聯盟中游以下。勇士打完前五場大機率全勝，然後他們在第六場會遇到一個稍微難纏一點的對手——馬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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