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開始後的第二次進攻，林昊在低位拿到了球。
他背對籃筐，身體靠在杜蘭特的胸口上，右手舉起來要球。拉塞爾的傳球從弧頂飛過來的瞬間，林昊感覺到身後的防守壓力發生了變化——不是杜蘭特的壓力在增大，是另一種壓力從側面逼近了。他的餘光捕捉到格林正在從禁區左側橫移過來，腳步很快，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是一次協防。格林在杜蘭特身後大約兩步的位置站定了，雙腳分開，膝蓋微彎，雙手張開，像是一張被拉開的網在等待獵物進入它的覆蓋範圍。他的視線落在林昊的肩膀上，在等待林昊轉身的方向——不管是向左還是向右，他都可以在零點三秒內到達那個方向進行干擾。
林昊接到球了。他感覺到了兩個方向的防守壓力——正後方是杜蘭特的長臂和高度，側面是格林的低重心和力量。兩個人形成了一道夾角，像是兩堵從不同方向合攏的牆壁，正在壓縮林昊的活動空間。
他運了一次球，向後靠了一下。杜蘭特的身體在他的靠打中微微後移了，但格林沒有動，他的重心像是一塊壓在地面上的鐵砧。林昊的第二下靠打朝向格林的方向偏了約十五度，那是一個試探性的動作，他在感受格林的防守重心是否可以在被衝擊時產生偏移。
格林沒有偏移。他的腳在地面上穩穩地扎著，像是已經預判到了林昊的試探方向。但林昊在第二下靠打完成之後，沒有像前兩次那樣轉身或起跳——他的身體在接觸完格林之後突然停住了，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轉身了。
不是朝籃筐方向，是朝格林的方向。
林昊的轉身讓他從背對防守變成了正面面對格林。兩個人的距離很近，林昊的胸口幾乎貼著格林的胸口。格林的手臂原本是張開準備協防的，現在不得不收回來放在身體兩側，試圖在這麼近的距離內保持防守位置。他的重心在那一刻出現了一次微小的調整——從雙腳之間的穩定分佈變成了略微偏向右腳，因為林昊的突然轉向讓他需要重新定位自己的防守中心。
林昊看到了那個微小的調整。他的身體在格林重心偏移的瞬間做出了反應——不是透過大腦的分析，是肌肉對微小位移的感知直接轉化成了動作指令。他朝右側突破了一步，第一步跨出去的速度比他在這個位置上的任何一次突破都快。
格林試圖橫移封堵。他的右腳向右邁出一步，身體跟著傾斜過去。但林昊在第一步跨出去的瞬間就已經起跳了——不是常規的跳投起跳，是那種膝蓋完全彎曲到極限之後全力釋放的垂直起跳。他的身體在起跳的瞬間像是被壓縮的彈簧突然彈開，從地面升起的速度快得讓人很難用肉眼追蹤他的軌跡。
格林在最後一刻跳了起來。他的起跳時間比林昊晚了大約零點二秒，雖然他的彈跳高度不差，但那零點二秒的差距讓他在到達最高點的時候只能看到林昊的肘部。格林的手掌伸向了林昊的持球手方向，但他的指尖距離球還有大約一掌的距離。
林昊在空中完全舒展了身體。他的右腿彎曲，左腿自然下垂，右手把球舉過頭頂，整個身體在最高點形成了一個接近完美的垂直姿態。他看到了格林的防守手臂正在升起，也看到了杜蘭特在他身後起跳試圖從另一側干擾，但這些資訊像是被自動過濾掉了一樣，沒有影響他的動作完整度。
他的右手把球砸進了籃筐。
球穿過籃網的時候，力量從球的底部傳遞到籃網的上沿，帶動了整個籃網的劇烈晃動。林昊的手在籃筐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然後在身體下落的過程中鬆開了手。他的雙腳落在地板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格林落地的聲音，比他的稍重一些，像是一塊石頭被扔到了木板上。
格林單膝跪在地板上了。
不是被撞倒的，也不是失去平衡摔下去的——他在空中為了躲避林昊的起跳軌跡，身體做了一個向後傾斜的調整，那個調整讓他在落地時無法保持雙腳站立的平衡，一隻膝蓋先接觸到了地板。他的右手撐在地面上，手掌按在木板上，五指張開，像是需要用手來確認自己還在地球上。
甲骨文球館的觀眾席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次幾乎完全的安靜。不是那種被噓聲填滿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在同時吸了一口氣但還沒有撥出去——的靜止。沒有人站起來，沒有人吹口哨，沒有人在喊防守口號。那安靜持續了大約兩秒。
格林站起來的過程很慢。他把右手從地板上抬起來，拍了一下褲子上的灰，然後站起來。他的眼睛從地面移到了林昊的方向，那個人的背影正在向半場回防，腳步均勻，像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上籃訓練。格林沒有追上去，也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原地多停留了一秒，右手在身側攥了一下拳然後又鬆開。
杜蘭特從旁邊經過的時候，看了格林一眼，但格林沒有回應那個目光。他跑向了前場，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身體還沒有完全從那次起跳的衝擊中恢復過來。他在進攻端站定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回放——慢動作顯示林昊在起跳時膝蓋的彎曲角度大約是一百二十度，起跳的爆發力讓他在零點四秒內就到達了最高點。格林自己在那段時間裡只完成了半程的起跳高度。
“他跳得比我快。”格林在回防途中對自己說。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裡，格林的協防頻率明顯降低了。他在防守端仍然保持積極的站位，但他的移動範圍比之前縮小了大約一步半。那一步半的距離讓林昊在低位獲得了更充裕的操作空間——他在一次背打中面對杜蘭特轉身勾手得分，在一次突破中利用格林的猶豫直接上籃打板命中。比分在第二節進行到一半時變成了五十九比五十三，湖人領先六分。
甲骨文的噪音開始變味了。那種從自信的轟鳴變成了帶有緊張感的低鳴，像是一臺正在被調低音量的音響。有人在座位上交叉雙臂，有人側頭跟旁邊的朋友小聲說話，有人的手機螢幕亮著正在檢視即時的資料統計。
林昊在第二節還剩五分鐘的時候被換下場休息。他坐在替補席上，接過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溫正常，不燙不涼，剛好適合在比賽間隙補充水分。他放下水瓶的時候，看了一眼對面的勇士替補席——格林正坐在那裡，膝蓋上搭著毛巾，視線落在球場中央，像是在看比賽，也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系統面板在他的視野邊緣亮了一下——
【野性覺醒：99.99%。完成一次有效防守干擾即可完成最終覺醒。】
林昊把面板關了。他站起來，走到技術臺旁邊，把右手搭在臺面上。他的手指感受到金屬檯面的微涼觸感，那涼意沿著指節向上傳導，在手腕處消散了。他在等下一次死球，等自己重新上場的機會。他知道覺醒的臨界點就在下一回合——不管是一次封蓋、一次搶斷、還是一次能讓杜蘭特改變出手方向的干擾，只要他完成了一次有效防守，那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就會變成百分百。
裁判的哨聲響了。林昊走進球場，經過格林身邊的時候，兩個人沒有交換目光，但林昊感受到格林在他經過時收緊了一下呼吸——那種收緊不是恐懼，是一種重新聚焦注意力的身體反應。
格林在下次進攻中主動要球了。他在低位卡住了位置，背對巴斯，伸手接球。球傳到他手裡之後，他運了一次球，向內線頂了一步。巴斯被頂退了大約一尺，格林轉身起跳試圖上籃——但他看到林昊從弧頂的位置啟動，正朝他這邊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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