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週末後的第一個訓練日，洛杉磯的天氣比之前暖了一些。陽光透過訓練館高窗的玻璃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排被窗框切割成長條形的光斑。林昊比預定時間早到了大約四十分鐘，走進訓練館的時候，館內只有保潔人員正在推著拖把沿著邊線移動。他在場邊把包放下，拿出球鞋穿上，走到球場上拿起一個球開始投籃——從底線開始，沿著三分線依次移動到弧頂和另一側底角，再回到起點，完成了一輪標準的距離適應。投完一輪後，他回到場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注意到沃頓正從更衣室方向走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好的賽程表。
“全明星週末休息得怎麼樣？”沃頓走到他旁邊停下來，“我沒看到你發什麼度假的照片。”
“在酒店休息了兩天。沒去別的地方。”
沃頓把賽程表遞給他：“剩下的賽程你看一下——還有二十八場，其中十六個主場十二個客場。勇士目前領先我們四場半，想追到第一不太現實，但第二的位置還沒鎖定。馬刺和火箭都離我們不遠，兩場半和四場的差距，任何連續的失利都可能被追上來。”
林昊接過賽程表，視線從上往下掃了一遍。他看到了一些標註過的重點比賽：客場對馬刺，主場對火箭，客場對雷霆，主場對勇士——那場是常規賽最後一場，賽季結束前三天。
“你不用把所有比賽都打滿，”沃頓說，“某些背靠背的第二場我會考慮讓你輪休。我需要你在季後賽開始的時候保持體能。”
“不用輪休。”林昊把賽程表摺好遞了回去，“我能打完所有比賽。”
沃頓看了他幾秒：“我知道你能，但我不需要你在常規賽透支。你過去幾年的賽季末段出場時間一直在增加，從場均三十四分鐘漲到了今年的將近三十九分鐘。”
“三十九分鐘是正常的。”
“對你是正常的，但對聯盟裡其他球員不是。”沃頓把賽程表收進口袋，“我會根據比賽的程序來決定你的出場時間。如果領先優勢夠大，我會把你換下來。”
全明星週末後的首場比賽是客場對陣丹佛掘金。林昊在那一場比賽中出場了三十六分鐘，拿了三十四分和十四個籃板。他在第四節還剩三分多鐘的時候被換下，當時湖人已經領先了二十分。他在替補席上坐著的時候，用手套或毛巾裹住右手，像是在保持手指的溫度，視線沒有離開球場。隊友正在場上的輪換陣容中繼續維持領先優勢，球館的噪音比他在場上時稍微低了一些，但仍然是持續的。
接下來的兩週裡，湖人隊贏下了六場比賽中的五場。輸掉的那場是客場對馬刺，倫納德在最後兩分鐘連續命中兩記中距離跳投，林昊在防守端兩次都被倫納德用身體對抗擋在了外側，沒能形成有效干擾。比賽結束後他在客隊更衣室裡坐了將近二十分鐘，沒有去淋浴，也沒有開啟手機。他坐在更衣櫃前，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像是在回放那兩個防守回合的細節。他關閉了腦海中的回放，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站起來走向淋浴間。
三月中旬，湖人隊在與火箭隊的主場比賽中以一百一十九比一百一十一獲勝。林昊在這場比賽中拿到了四十一分、十五個籃板和六次助攻。哈登在賽後接受採訪時被問到如何評價林昊本賽季的表現，他說：“他每場都在做同樣的事——得分、籃板、防守。不管對手是誰，他的資料都在同一個水平線上。你沒法針對他做太多調整，因為他的打法跟其他人不一樣，即使你瞭解他的習慣，也不一定能有效限制他。”
那場比賽之後，媒體開始更頻繁地討論一個話題：林昊是否能同時拿到常規賽P和最佳防守球員。有人在統計他本賽季的防守效率值，資料顯示他在場時湖人每百回合失分比他不在場時少了將近十分。也有人將他列入P的候選名單，將他與哈登、威少、杜蘭特放在一起進行比較，分析他們在球隊勝利貢獻值上的差異。林昊沒有回應那些討論，他在訓練中仍然按時到達、按時完成投籃訓練和戰術演練，比賽時按照沃頓的安排上場和輪換。
三月底，湖人隊開啟了一波東部客場之旅，連續對陣凱爾特人、猛龍和奇才。三場比賽林昊場均出場時間達到四十一分鐘，總共拿到了一百零七分、三十八個籃板和二十一次助攻。三場都贏了，其中客場對猛龍那場他打了四十三分鐘，第四節連續三次在低位單打得分，每次都在協防到位之前完成轉身。
常規賽的最後一場比賽是主場對陣勇士。那場比賽開始前，湖人已經鎖定了西部第二的位置，勇士也早已鎖定了聯盟第一。兩支球隊都輪休了部分主力——勇士那邊庫裡和杜蘭特都沒有上場，格林也只打了第一節。林昊首發出場，在第一節打了七分鐘拿到九分和五個籃板之後被換下，然後整場沒有再上場。沃頓在第二節開始時走到他身邊說：“你的工作已經做完了。”
林昊坐在替補席上，看著場上正在進行中的比賽。他的隊友們在沒有他的情況下仍然維持著領先，第三節結束時分差已經擴大到了十七分。他在第四節開始前站起來走到場邊，沿著邊線走了一圈，然後坐回椅子上。終場哨響時，計分板顯示湖人以一百一十三比一百零二獲勝，常規賽戰績定格在六十一勝二十一負。
他在更衣室裡看到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系統面板彈出來的通知——【常規賽資料彙總：場均34.7分，12.3籃板，7.1助攻，3.2蓋帽，1.9搶斷。出場78場，總出場時間3124分鐘。西部排名：第二。常規賽P投票將於下週開啟。】
他看完那行字，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更衣櫃的檯面上。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用毛巾擦了擦臉，然後站起來走向淋浴間。水從蓮蓬頭裡噴出來的聲音在隔間裡迴盪，他站在水下閉著眼睛，感覺到熱水沿著肩膀和後背流下來，在瓷磚上匯聚成細流，沿著地板向排水口的方向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