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穹頂下方，懸掛著四塊巨型LED螢幕，每一塊都在同步播放著賽前預熱宣傳片——畫面從常規賽的集錦切換到季後賽的對抗瞬間，最後定格在杜蘭特和林昊面對面站立的定幀上。螢幕右下角顯示著ESPN的標誌，旁邊是一行小字：“全美直播·西部決賽G1”。在球館的媒體席上，攝影機已經部署在了每一個角落，有人正在調整鏡頭的焦距，有人正在確認傳輸訊號是否穩定，有人正在低頭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手指懸在錄製按鈕上方。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二十五分鐘，甲骨文球館的媒體採訪區裡擠滿了人。大約三十名記者圍成半圓形，話筒舉在胸前，錄音筆在手中亮著紅色指示燈。格林站在他們中間，穿著熱身服，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他的視線掃過面前的人群，在某個時刻停在了第一排的某個人身上，然後移開了。
第一個問題從人群左側傳來：“德雷蒙德，這是你們連續第三年在西部決賽中面對湖人。林昊今年常規賽在你們頭上場均拿了三十六分，你有什麼特別的計劃來限制他嗎？”
格林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捲了一下握在手裡。他的聲音在話筒之間傳開，語氣平穩，但用詞很直接：“他有他習慣的得分方式，我會在他習慣的位置上等他，讓他知道那些位置不是他一個人的。如果他要在禁區得分，我會讓他流血。”
媒體席上有人正在把這句話同步錄入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敲擊聲在麥克風旁邊形成了一陣短促的混響。格林說完之後，把毛巾重新搭在肩膀上，轉身走回了更衣室方向。
與此同時，客隊更衣室裡，林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他聽到了走廊裡傳來的訊息——不是透過手機，是透過一位助教在門口的轉述：“格林剛剛在採訪區說他會在禁區讓你流血。”林昊沒有抬頭，他正在把右腳的鞋帶繫好，拉緊，然後打了一個雙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他會試試的。”他說完這句話，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手指，然後走出了更衣室。
甲骨文球館的賽前燈光秀在一分鐘後開始。球館內的照明系統依次熄滅，只有穹頂中央的聚光燈聚焦在中圈的勇士隊標上。燈光秀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後恢復了常規照度，裁判示意雙方首發球員進入跳球區域。
比賽開始。勇士隊獲得球權。杜蘭特在第一次進攻中就在弧頂左側接到了球，他面對林昊的防守，運了一次球，起跳出手。林昊起跳干擾，右手伸向杜蘭特的投籃方向。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穿過網心，三比零。
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那次進球后短暫地升高了一陣，像是有人在瞬間打開了閥門，然後重新調整到持續輸出的狀態。杜蘭特在球進之後沒有做任何慶祝動作，他跑回半場時，目光在某個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後回到了防守位置。林昊已經退回到弧頂附近，視線落在杜蘭特剛才出手的位置，然後移開，接下底線發球傳給了拉塞爾。
湖人進攻。林昊在左側低位接到球，防守他的是杜蘭特——不是格林。勇士隊在第一次防守中就採用了不同的對位安排，杜蘭特用身高和臂展來覆蓋林昊的轉身路線。林昊接球后沒有立刻做動作，他先背身靠了一下，感受到了杜蘭特的防守重心分佈，然後向底線方向轉身起跳。杜蘭特的起跳時機的選擇沒有明顯的延遲，但林昊的出手點略高於他的覆蓋範圍，球打板入網，三比二。
第一節進行到三分多鐘時，庫裡在弧頂右側命中了一記三分。他在接球前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球從指尖推出時帶著穩定的旋轉，穿網而入，勇士隊以十四比九領先。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三分命中後再次升高，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庫裡的名字。庫裡在跑回半場時沒有做“night night”的慶祝動作——他在那段時間裡保持著與其他回合相同的姿態，繼續向防守位置移動，沒有產生額外的變化。
林昊在進攻端從弧頂切入，接到拉塞爾的傳球后起跳，在空中與補防的格林產生了身體接觸。球在籃筐上顛了一下之後落入網中，裁判哨聲響起，追加一次罰球。林昊站上罰球線，拍了兩下球，出手命中。十四比十二。
甲骨文球館的觀眾席上，有人在喊“技術犯規”，但那喊聲沒有持續太久。裁判走向記錄臺的方向，開始檢視上一回合的錄影回放——在格林試圖封蓋時，落地時腳掌踩到了林昊腳側，形成了一個不應出現在正常防守步驟中的動作軌跡。回放結束後，裁判示意沒有追加判罰。格林在哨響後繼續向防守位置移動，沒有回頭檢視大螢幕上的回放內容，走到三分線附近重新落位。
第一節中段，杜蘭特在弧頂左側命中了一記後撤步中距離跳投。他的出手點極高，林昊的手掌距離球的下沿大約一掌。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進球后再次升高，有人正在拍手，有人正在喊杜蘭特的名字，有人在把充氣棒舉起來敲擊。杜蘭特跑回半場時，經過林昊身邊，沒有說任何話。
現場解說席上傳來了即時播報的聲音，正在透過球館的音響系統擴散：“杜蘭特開局已經拿到了八分，勇士隊的進攻節奏看起來非常流暢。林昊在湖人隊的進攻中幾乎每次都能得分或製造殺傷，兩隊仍在交替領先。”
第一節剩餘兩分鐘時，庫裡在弧頂右側再次命中三分，勇士隊以三十一比二十七領先。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三分命中後短暫地升至高位。林昊在下一回閤中在低位接球，轉身完成勾手投籃，三十一比二十九。
計時器顯示第一節還剩四十三秒。庫裡在弧頂持球，面對拉塞爾的防守，做了一個變向突破到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命中，三十三比二十九。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球穿過籃網時再次升高，持續了兩秒，然後逐漸回落到正常水平。林昊在底線接發球時看了一眼計時器，然後推進到前場，在弧頂位置停住，面對杜蘭特的防守，起跳出手，球在計時器歸零前穿過網心。三十三比三十二。林昊在出手後落回地面，重心穩定地停留在原地，沒有額外的移動。
第一節結束，勇士隊領先一分。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節間休息時維持在較高的音量，沒有明顯的下降。現場解說席上響起持續播報的聲音：“三十三比三十二，第一節雙方的得分差只有一分，延續了常規賽的交手模式。兩隊的命中率均在五成以上，節奏一致——東部目前還沒有哪支球隊能夠達到類似的攻防節奏。”
林昊走向替補席，接過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肩膀，在椅子上坐下。他沒有看技術臺的資料，也沒有看向勇士隊的方向。他的視線在面前的木地板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把水瓶放回腳邊。在替補席上坐定後，他彎下腰，重新調整了一下右腳的鞋帶——鬆緊程度和他習慣的相同，沒有因為比賽的程序而改變系法，他拉緊之後打了一個雙結，然後直起身，重新坐好，等待著第二節的哨聲響起。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有一道從球員通道方向延伸過來的新的鞋印，方向指向勇士替補席區域，像是一段連續的路徑在某個位置變向了，在燈光下邊緣輪廓依然清晰，看不出是在哪個時間段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