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館的穹頂在開賽前十五秒被調至了最大亮度，聚光燈從各個方向同時匯聚到地板中央的勇士隊標上，像是有人在地板上點燃了一面金色的鏡子。觀眾席上，超過兩萬名球迷同時站了起來，有人正在拍手，有人正在把黃色毛巾舉過頭頂旋轉，有人正在用腳跺擊地板。那聲音疊加在一起，在球館內形成了一層持續的低頻共振，連空氣都在微微顫動。
林昊站在罰球線延長線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彎著腰。他的視線落在中圈即將起跳的球上，但他能感受到那層聲場正在從各個方向壓過來。他的右手指尖在自己膝蓋上方輕輕地敲了兩下，確認繃帶的鬆緊度，然後放下了手。
裁判走到中圈，把球舉起來。球在他手中停了一秒，然後被拋向空中。莫茲戈夫和帕楚里亞同時起跳，莫茲戈夫的指尖先碰到了球，把球撥向林昊的方向。
林昊接球。他沒有停頓，直接推進。他運了兩次球就跨過了中線，然後停在了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防守他的不是格林——杜蘭特站在他面前，膝蓋微彎，雙臂張開。
甲骨文球館的觀眾席上有人在喊“防守”，那聲音在杜蘭特彎腰的那一刻短暫地升高了一格。林昊運了一次球，向左跨出一步，杜蘭特的橫移跟上了方向。林昊急停，起跳出手。杜蘭特同樣起跳，他的手伸向林昊的出手方向，指尖距離球大約一掌。
球穿網而過。三比零。甲骨文球館那陣持續上升的聲場在球穿網的那一瞬間被微微向下壓了一拍，然後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重新恢復，像是某種短暫的壓縮彈簧正在恢復形狀。
林昊在回防途中經過中場時，聽到有人在場邊喊了一句話，聲音被周圍的噪音遮住了大半，只留下幾個音節的輪廓。他沒有放慢腳步，在三分線內側站定，彎下腰，看著杜蘭特的方向。
勇士第一次進攻。庫裡在弧頂運球，格林提上來做掩護。庫裡繞過格林的掩護後，沒有投籃，而是把球傳給了在左側低位卡好位置的杜蘭特。杜蘭特接球，面對林昊的防守，運了一次球，然後轉身跳投。他的起跳高度在第一次出手時達到了最高點，林昊在他轉身的同時起跳，但球從他手指的上方飛過，穿過網心。
三比二。
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球穿網的那一瞬間短暫地升高了一檔。杜蘭特在進球后沒有停頓，他直接跑回半場，經過林昊身邊時看了林昊一眼，那目光持續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了。
湖人第二次進攻。林昊在低位接球，防守他的從杜蘭特變成了格林。格林貼在他身後，胸口緊壓著他的後背，右前臂卡在他的腰部左側。林昊感受到格林的防守重心比杜蘭特更低，接觸面積更大，像是整面牆在向後推動。他運了一次球，向後靠了半步，格林的身體在那次接觸中後移了大約兩釐米，然後重新頂了回來。
林昊沒有繼續背打。他在第二次運球時改變了節奏，突然向底線方向轉身，速度比第一次運球時快了大約兩成。格林的腳步跟著方向移動，但他的重心在轉身時略微偏向一側，導致他的身體出現了一個微小但連續的偏移，使他無法在轉身完成後立即恢復完整的防守站位。林昊在那個偏移的間隙中起跳，完成了一次勾手投籃，球在籃板上擦了一下，落入網中。
五比二。
林昊在球進之後沒有做任何慶祝動作，直接跑回半場。在回防的過程中，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做了一次短暫的握拳又鬆開的動作，幅度不大，像是某種快速完成的手部確認。格林在底線接發球時看了林昊一眼，然後轉身把球傳給了庫裡，跑向前場。他的右肩在跑動中比平時更緊了一些，像是鎖住了原本應該保持自然活動範圍的部位。
第一節進行到三分鐘時，杜蘭特在弧頂左側命中了一記中距離跳投，將比分追到九比七。進球后，杜蘭特側頭看湖人替補席的方向，然後收回視線。林昊在進攻端利用一次擋拆切入禁區，接到拉塞爾的傳球后起跳，在空中與補防的格林發生了身體接觸。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之後落入網中，裁判哨聲響起——追加一次罰球。林昊在罰球線上拍了兩下球，出手命中。十二比七。
甲骨文球館的觀眾席上，有人在喊“防守”的聲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但那喊聲在甲骨文球館的聲場中只佔據了其中一部分頻段，並沒有完全覆蓋整個聲場。格林在回防途中調整了護腕的位置，視線落在林昊剛才起跳的位置上，持續了一拍，然後移開。
第一節過半時，比分十六比十五。杜蘭特在弧頂右側命中了一記三分。他在球進之後跑回半場，沒有做任何額外的動作。林昊在下一回閤中同樣在弧頂右側命中了一記三分，球穿過網心時沒有碰到任何邊緣。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那次回應中短暫地降低了一檔，像是在某一瞬間被抽走了一部分能量，又被瞬間補回。
甲骨文球館的觀眾席上，有人正在把之前舉過頭頂的毛巾放下來，但緊接著又舉了起來。林昊在回防時與格林在中場附近交錯，兩人的肩膀在交錯中接觸了一下，雙方都沒有減速。林昊繼續跑向防守端，格林跑向進攻方向，像是那段接觸僅僅是兩個人在同一時間段沿不同方向運動時產生的自然位置交匯，沒有對各自的路線產生額外的影響。
第一節剩餘兩分鐘時，比分二十六比二十四。杜蘭特在低位再次接球，面對林昊的防守，連續做了兩個轉身假動作，然後起跳投籃。林昊的起跳時機和之前一樣，但杜蘭特在這一球中將出手點再次提高了一些，球從他的手指上方約一掌距離飛過，穿入網心。甲骨文球館的聲場在球穿網時短暫地升高了一陣，然後重新回覆到了之前的音量水平。
第一節結束，比分三十三比二十九。林昊的資料是十一分和四個籃板，杜蘭特的資料是十三分和三個籃板。林昊走向替補席時經過技術臺，看了一眼資料面板上顯示的比分和時間，然後繼續走向自己的座位，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毛巾擦了擦脖子和肩膀。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把水瓶放回腳邊，然後彎下腰，重新調整了一次右腳的鞋帶。在他側後方，勇士隊的替補席正在聚攏，科爾彎著腰正在戰術板上畫線，格林站在人群中，正在用左手按揉剛才在對抗中被林昊的轉身動作帶到的位置，位置在右側肋骨附近，手在觸碰到那裡之後停了一會兒才放下，他調整姿勢的時候沒有發出額外的聲音，也沒有與旁邊的隊友進行目光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