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安靜得不像話。
前排有個女生把臉埋在閨蜜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閨蜜自己的眼淚也掛在下巴上沒擦。
斜後方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摘了眼鏡,低著頭用袖口在鏡片上慢慢擦,擦了半天也沒重新戴上。
中層的幾個中年觀眾靠在椅背上,有人在用手掌根按著眼眶,有人把手搭在旁邊的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一下一下,敲的是剛才那首歌的節奏。
那些看不到的地方,看臺最頂層、體育場外的廣場、全國各地的影院裡、手機螢幕前、電腦螢幕前哭成一片。
然後掌聲是從西看臺最先響起來的。開始是一小片,然後一圈一圈往外擴,從西看臺擴到南看臺,從南看臺擴到東看臺,從東看臺擴到正對面的看臺,最後整個體育場都被掌聲灌滿了。
那掌聲和陳默剛才唱完《蘭亭序》時一樣大,一樣猛,但多了一層東西,陳默的掌聲是炸開的,是被人從那幅中國風的畫卷裡拽出來之後用盡全力拍出來的。
甘佩婷的掌聲是一層一層疊上去的,每一次拍手都帶著還沒擦乾的眼淚,拍得用力,但拍得很慢,怕太快了會把剛才那個再見的尾音震碎。
掌聲還沒落下,西看臺有人喊了一聲甘佩婷。那聲音帶著哭腔,嗓子是劈的,音調是散的,但在安靜的間隙裡格外清楚。
然後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甘佩婷!甘佩婷!甘佩婷!
節奏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好多喊她名字的人嗓子裡都帶著哭腔。
彈幕也在同一瞬間活了過來,甘佩婷三個字從螢幕的四面八方湧出來,厚厚地蓋住了整個畫面。
主持人從舞臺側面走上來。他走到甘佩婷旁邊,舉起話筒,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鏡頭推近的時候能看見他的眼眶也是紅的。他低下頭清了清嗓子。
“《體面》這首歌,今晚之後,會有很多人把它放進歌單裡。會在深夜一個人聽,會在地鐵上戴著耳機聽,會在很多年以後某個下午忽然想起來,然後發現歌詞裡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謝謝回鍋肉老師寫出這樣的歌。謝謝甘佩婷,用你的煙嗓,把它唱成了我們所有人的故事。”
他轉頭看向通道口。“接下來,讓我們有請陳默,重新回到舞臺上。”
陳默從通道口走出來。他走到甘佩婷旁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默衝她點了點頭,她也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站在追光下,面前是八萬人的海洋。
主持人舉起話筒,聲音裡的鼻音收了,換成了鄭重。
“現場的朋友們,全球正在收看直播的朋友們。好聲音第一季,最終總決賽投票,現在開始。規則如下——”
他猛地舉起右手,狠狠往下一揮。“投票開始!”
舞臺上那面巨型四面屏瞬間切換了畫面。
陳默的名字和甘佩婷的名字並排出現在螢幕中央,每個名字下方都跟著一條光柱。
一分鐘過去了,光柱往上爬的速度慢得讓人心裡發慌,陳默的藍色光柱和甘佩婷的紫色光柱幾乎是並排貼在螢幕底部,數字跳一下,停一下,再跳一下,再停一下。
彈幕上有人在問
“投票系統壞了?”
“怎麼不動啊”
”。哦鐘分四有還“:句一了補筒話起拿,屏大眼一了看頭扭人持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