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球館的客隊更衣室門口，霍華德站在那裡等了大約四十秒。
他穿著魔術隊的藍色訓練服，右手握著一顆比賽用球，球皮表面有一道被反覆摩擦後留下的淺色痕跡。他沒有敲門，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站在門框旁邊，目光落在走廊盡頭正在除錯音響的場館工作人員身上。秦銘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出來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秦。”霍華德開口了。他的聲音比上次交手時低了一些，音色裡有一種被壓縮過後的沉穩，“告訴沙克——這次我要贏。”
秦銘停下腳步。他看了一眼霍華德手裡的球，又看了一眼他訓練服胸口位置被汗浸透的深色痕跡——那是提前加練投籃留下的。霍華德在那件訓練服下面穿了一件加厚的護胸，從鎖骨下方一直覆蓋到肋部位置，邊緣在藍色布料下隱約可見。那是他之前幾場比賽中沒有穿戴過的裝備。
“你提前練了多久？”秦銘問。
“一個半小時。”霍華德把球從右手換到左手，然後轉身走向主隊更衣室的方向。他的步伐在走廊中形成了一段穩定的節奏，鞋底與地面接觸時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他走了大約五步之後停下來，偏過頭來，聲音從走廊的聲場中傳回來：“我這次會從左側打。你用不著告訴沙克。他知道。”
秦銘推開更衣室的門走進去。奧尼爾正坐在儲物櫃前面調整護具，拇指沿著魔術貼邊緣按完整圈。科比在角落裡綁腳踝繃帶，費舍爾在讀一份賽前簡報。秦銘把霍華德的話轉述了一遍，沒有新增任何自己的判斷。
奧尼爾把護具最後一截按平了，放下褲腿。“左側。”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膝蓋，“他上次用右側打了全場。這次他換到左側了。因為右側的命中率在上一場對位之後降了將近一成——他被我蓋了四次，其中三次是從右側來的。他練了一個半小時，穿了加厚護胸。他把所有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
“那你呢？”秦銘問。
奧尼爾走向門口時偏過頭來，嘴角彎著一個極輕的弧度。“我準備了十八年。”
跳球前，安利球館的燈光暗了一拍。大螢幕上播放了本賽季前三次交手的集錦——每一次都以湖人獲勝的鏡頭結束，最後定格在上一場在奧蘭多秦銘模仿超人扣籃後霍華德站在籃下表情凝固的畫面。全場噓聲和歡呼聲混合成一片複雜的聲浪。霍華德站在中圈附近，沒有看大螢幕，他的目光鎖定在奧尼爾的腳踝方向，雙手在身側握成拳，指關節微微泛白。
跳球。奧尼爾贏了霍華德——那個年輕人的起跳時機比平時早了半拍，奧尼爾把球撥向秦銘的方向時，霍華德在空中偏頭看了一眼球的軌跡，落地時腳跟先觸地。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魔術的防守陣型在第一回合就收得很緊。霍華德站在禁區邊緣，他的站位比上次交手時更靠外，留出了更大的協防空間。
第一攻，秦銘吊球給低位的奧尼爾。霍華德在他身後頂防，加厚護胸的輪廓在球衣下清晰可見。奧尼爾接球后做了一次轉身虛晃——霍華德沒有動。他的重心壓得極低，手臂橫在奧尼爾的腰側，封堵了向底線方向的轉身路線。奧尼爾在第二次虛晃時向弧頂方向跨了一步，起跳勾手——球從霍華德指尖上方越過的距離只有大約兩釐米，打板入筐。
“2:0。”
霍華德在回防途中偏頭看了奧尼爾一眼，沒有說話，但他的右手在跑動中抬起來，在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那個位置恰好是加厚護胸覆蓋的區域。
魔術第一攻。尼爾森推進到前場，霍華德上提做擋拆。秦銘的【天帝之眼】預判了霍華德的順下方向——這一次確實是從左側發起的。他提前橫移了半步，堵住了尼爾森向左側傳球的路線。尼爾森被迫將球傳向右側底角，劉易斯接球后三分出手——球偏出，奧尼爾搶下籃板。
秦銘接球推進到前場，再次吊球給奧尼爾。霍華德這一次繞前了——他的身體壓在奧尼爾身前，右手伸到奧尼爾胸前試圖干擾接球路線。但秦銘的傳球弧線比上一次更高了約十五度，球從霍華德指尖上方兩寸的位置飛過，落在奧尼爾左手上方。奧尼爾接球，轉身——霍華德在他身後頂防，加厚護胸的厚度讓他的重心比平時高了半寸。奧尼爾利用那半寸的空隙向底線方向跨了一步，起跳扣籃。球砸進筐裡時，籃架晃了兩下。
“4:0。”
霍華德在籃下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護胸邊緣。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秦銘從口型中讀出了那個詞：“太厚了。”
首節剩餘時間裡，霍華德開始頻繁地要球。他在低位的每一次接球都伴隨著更用力的卡位、更快的轉身和更果斷的出手。他在第一節出手了八次，命中了五球，包括兩次扣籃和一次造成犯規後的罰球。他在防守端也做出了調整——不再嘗試繞前，而是用身體正面頂防奧尼爾，手臂始終保持在傳球路線上。奧尼爾在第一節的出手次數比平時少了兩次，但他依然拿下了8分和5個籃板。
第一節結束時，比分是26:24，湖人領先2分。霍華德單節12分7籃板，奧尼爾單節8分5籃板。秦銘在走回替補席時經過技術臺，看見霍華德的資料欄在面板上亮著。那個年輕人坐在魔術替補席末端，用毛巾擦著下巴上的汗，加厚護胸的邊緣在他的球衣領口處露出了一小截深藍色的邊。
第二節，霍華德繼續從左側發起進攻。他在這一節又拿下了10分——一次扣籃、兩次勾手、一次中投、兩次罰球。他的單節得分在半場結束前來到了22分。魔術憑藉他的個人火力把比分追到了48:48。奧尼爾在半場結束前的最後一次進攻中，在左側低位接球，面對霍華德的單防——加厚護胸的厚度讓那個年輕人的橫移比平時慢了半拍。奧尼爾利用那半拍的空隙轉身起跳，單手劈扣。球砸進筐裡時，半場哨響。
“50:48。”西部領先2分。奧尼爾半場16分9籃板，霍華德半場22分9籃板。
中場休息時，秦銘坐在更衣室裡看資料面板。霍華德半場出手了16次，命中10球。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集中在左側低位區域，加厚護胸的厚度讓他在低位的對抗中佔據了優勢。但那些額外的厚度也讓他的移動速度下降了。秦銘注意到霍華德在第二節末段的橫移速度比第一節慢了大約兩成——加厚護胸在提供額外保護的同時，也在消耗他更多的體力。
“他穿那件護胸是因為怕被撞。”奧尼爾坐在旁邊，用毛巾擦著指尖，“但護胸越厚，他跑得越慢。下半場他會更慢。”
第三節開始後，湖人的進攻重心發生了轉移。秦銘開始增加科比在弧頂的擋拆發起頻率——每一次科比突破吸引包夾後，球都會分向弱側的奧尼爾或底角的費舍爾。霍華德在防守端被迫從低位提到高位，加厚護胸的厚度讓他在高位橫移時的速度劣勢更加明顯。奧尼爾在這一節連續三次在低位接球后直接起跳出手——霍華德的封蓋總是慢了那關鍵的零點幾秒。單節奧尼爾拿下10分。
第三節結束前，霍華德領到了他的第四次犯規——他在防守奧尼爾轉身時伸手拉了一把，裁判哨響。霍華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比分是78:68，湖人領先10分。他的個人得分已經來到了30分，但他的球隊正在被拉開。
第四節，霍華德在開場後連續兩次強攻得手——一次扣籃、一次造犯規後的兩罰全中。他把分差追到了78:74。但秦銘在隨後的一波進攻中連續三次助攻奧尼爾——一次擋拆順下扣籃、一次低位轉身勾手、一次空接——把分差重新拉回到了84:74。霍華德在防守端越來越焦躁，他的第五次犯規來自於一次進攻端的推人——他在要位時用左肘頂開了奧尼爾的胸口，裁判的哨聲響得乾脆而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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