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託阿科球館的客隊更衣室裡，秦銘在終場哨響後十五分鐘才鬆開握緊的拳頭。
比賽結束時的比分是105:99，湖人贏了6分。但那個數字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場比賽是怎麼贏下來的——第三節還剩四分鐘時湖人還落後11分，國王隊的埃文斯和馬丁在那段時間裡聯手轟下了18分，阿科球館的聲浪幾乎要把客隊替補席的頂棚掀翻。秦銘在那段時間裡犯了一個錯誤——他在弧頂的傳球被埃文斯預判，直接搶斷後快攻扣籃。那球之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層被汗浸透的溼痕。
然後奧尼爾走到了他身邊。那個巨人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在下一個死球時拍了拍秦銘的後背，力道很重，掌心覆蓋了整個肩胛骨。秦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奧尼爾偏過頭去看著前場的方向，聲音被聲浪切割成碎片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十場。別數了。打就是了。”
第四節，秦銘沒有再去數剩餘的比賽場次。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每一次運球、每一次傳球、每一次防守輪轉上。湖人在第四節打出了一波32比15的攻擊波，科比單節拿下14分，奧尼爾在最後六分鐘裡搶下了四個關鍵籃板，其中兩個是前場籃板直接轉化為二次進攻得分。秦銘在第四節送出了五次助攻，沒有一次失誤。
終場哨響時，比分定格在105:99。奧尼爾全場22分15籃板，科比全場28分5籃板4助攻，秦銘全場8分14助攻。湖人拿下第63勝。
更衣室裡，秦銘坐在自己的儲物櫃前面，把那雙被汗浸透的球鞋脫下來放在旁邊。科比坐在角落裡翻看比賽資料，加索爾在跟訓練師討論膝蓋的冰敷時間。奧尼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蓋上敷著冰袋，右手握著一瓶水，瓶蓋已經擰開了但沒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對面牆壁上那張被重新貼過的賽程表上——禪師在打完國王之後用紅色記號筆劃掉了“薩克拉門託”那一行，剩下的九行依然清晰可辨。
“63。”奧尼爾忽然開口，聲音在更衣室的嘈雜中保持著穩定的音調，“還有九場。”
秦銘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在球場上跟我說‘別數了’。”
奧尼爾喝了一口水，把瓶蓋擰回去。“那是場上。場上不用數。你只負責打。數數的事——留給場下。”
接下來的五天，湖人開啟了一段密集的賽程。3月22日，主場迎戰開拓者。羅伊全場砍下32分，阿爾德里奇拿下24分12籃板，但湖人憑藉第四節最後三分鐘的一波10比2鎖定了勝局。奧尼爾全場20分11籃板，秦銘全場10分16助攻，科比全場26分。終場比分108:102。第64勝。
3月24日，客場挑戰雷霆。杜蘭特全場轟下40分，威斯布魯克拿下22分8助攻，但湖人在加時賽中憑藉秦銘連續兩次搶斷鎖定了勝局。奧尼爾全場18分13籃板，科比全場30分。終場比分115:111。第65勝。
3月26日，客場背靠背挑戰小牛。諾維茨基全場拿下28分，基德貢獻12分11助攻，但湖人在第四節打出了一波決定性的防守高潮——奧尼爾在最後六分鐘裡封蓋了諾維茨基兩次，秦銘在弧頂連續三次切斷基德的傳球路線。終場比分98:92。第66勝。
三月的最後五天，湖人拿下了四場勝利。奧尼爾在那四場比賽中場均出戰32分鐘，拿下21.5分13.5籃板2.5蓋帽。他的護具邊緣的魔術貼在每一場比賽結束後都被重新按過一遍，按完後留下的痕跡比上週更深了一些。但他在每場比賽的終場哨響後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右手握著比賽用球，左手扶著膝蓋，低頭看著地板喘幾口氣，然後站起來走向球員通道。
3月28日，湖人回到主場迎戰太陽。納什全場送出14次助攻，小斯拿下26分10籃板，但湖人在第三節打出了本賽季最高效的一節進攻——秦銘單節送出7次助攻，奧尼爾單節拿下12分，科比單節命中3記三分。那一節湖人轟下了42分，把分差從4分拉到了20分以上。終場比分122:105。第67勝。
賽後，秦銘坐在更衣室裡翻看技術統計。奧尼爾全場24分12籃板，科比全場25分，他自己全場11分17助攻。他正要把統計表翻到背面時，系統提示在意識深處亮了起來——“剩餘三場。距離72勝紀錄還差三場。當前戰績：67勝10負。”
他鎖了螢幕，把統計表放在長凳上。奧尼爾從淋浴間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護具已經拆下來了，膝蓋上纏著一條幹燥的繃帶。他在自己的儲物櫃前面坐下，把那瓶德國啤酒從側袋裡取出來放在膝蓋上——瓶身被反覆觸控過很多次，表面的標籤邊緣已經起了毛。他低頭看著那瓶酒，拇指在瓶蓋上按了一下，然後把它放回側袋。
“67。”奧尼爾說。
“67。”秦銘重複了一遍。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禪師探進頭來。他手裡端著那杯綠茶，鏡片後面的眼睛從秦銘掃到奧尼爾，然後收回來。“四月初還有三場。客場打掘金，主場打爵士，客場開啟拓者。”他頓了一下，“如果能贏下來——72勝。”
奧尼爾把揹包拉鍊拉好，甩到肩上。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極輕，但在安靜的更衣室裡清晰可辨。他走向門口，在推開門之前偏過頭來看了秦銘一眼。他的嘴角彎著一個極輕的弧度，那個弧度在過去的十天裡秦銘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它從薩克拉門託的客隊更衣室裡開始出現，在俄克拉荷馬城的加時賽後被重新確認，在達拉斯的防守高潮後被再次驗證，在菲尼克斯的第三節爆發後被最終固定下來。
“還有三場。”奧尼爾推開門走進走廊，他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回來，“一場一場打。別數了。”
秦銘跟在後面走進走廊。更衣室的門在他身後合攏，留下了一道大約兩釐米的縫隙。走廊的燈光從縫隙裡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細長的光帶。三場比賽。67勝10負。距離那行資料還差最後三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