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格城大教堂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散去,空氣中殘留的微弱空間波動迅速被教堂內肅穆而略帶草藥氣息的氛圍吞沒。吳葉、莉婭和維拉三人踏出法陣,沒有停留,徑直穿過熟悉的迴廊,目標明確地朝著蘿格城龐大軍事區核心——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與庫拉斯特港那種帶著海腥味的喧囂不同,蘿格城的氣息更顯粗糲、堅韌。空氣中瀰漫著汗水的味道、金屬的微腥、皮革的鞣製氣息,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如同悶雷般的整齊呼喝聲和兵器交擊的鏗鏘聲。這裡是蘿格城的肌肉與骨骼,是這座百萬人口要塞的武力核心。
訓練場佔地廣闊,劃分出多個區域:箭靶場、格鬥場、武器架、負重訓練區等等。此刻雖是深秋,但場內依舊熱火朝天。數百名蘿格戰士在教官的喝令下進行著各種訓練:亞馬遜女戰士矯健地投射標槍,野蠻人戰士揮舞著巨斧發出震天的戰吼,聖教軍們舉著塔盾結成緊密的陣型,德魯伊則在角落溝通著自然之靈…汗水在寒風中蒸騰,形成一片白霧,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鐵血的氣息。
穿過訓練場邊緣,一座由巨大花崗岩砌成的、風格粗獷的建築出現在眼前。這裡就是卡夏的指揮所兼辦公室。門口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兩名身披精良鎖甲、眼神銳利如鷹的蘿格守衛。他們顯然認得維拉和吳葉,微微頷首便讓開了道路。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暖、乾燥,混雜著濃烈的酒香、鋼鐵的微腥、燃燒的松木味以及羊皮紙特有的氣息。房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更像是一個功能齊全的作戰指揮中心。
左側牆壁是巨大的武器架,上面整齊地陳列著各種精良的武器,從制式長劍到沉重的連枷,甚至還有幾把閃爍著魔法光芒的弓弩。右側則是一排高大的書架,塞滿了卷軸、地圖和戰術手冊。房間中央,佔據最大面積的是一張巨大的沙盤桌,上面精細地復刻著蘿格城周邊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地形、要塞、資源點和可能的威脅標記。沙盤旁散落著一些代表軍隊或小隊的微縮模型。
正對著門,是一個巨大的壁爐,此刻爐火燒得正旺,跳躍的火焰驅散了深秋的寒意,也照亮了壁爐前一張寬大、結實、沒有任何花哨裝飾的橡木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檔案、報告、幾卷攤開的地圖,以及一個顯眼的、容量驚人的錫制酒壺和幾個厚實的陶杯。
卡夏就坐在辦公桌後。她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亞馬遜皮甲,而是套著一件深棕色的、耐磨的皮質馬甲,內襯是簡單的亞麻襯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她正低頭審閱一份檔案,眉頭微鎖,棕紅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抬,只是低沉地“嗯”了一聲,手中的羽毛筆在檔案上快速划動著。
看到老酒鬼居然意外的在正經批閱檔案實在是有點不太適應。
“老酒鬼,我們回來了。”吳葉的聲音帶著一絲長途傳送後的疲憊,但語氣卻如同回到自己家般隨意。他徑直走到壁爐旁,感受著火焰的溫暖,然後毫不客氣地拉過桌旁一張結實的木椅坐下,順手拿起那個大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辛辣的麥酒入喉,帶來一股暖流,驅散了傳送帶來的細微不適。
莉婭和維拉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維拉很自然地拿起另一個陶杯,給莉婭也倒了一杯。
卡夏這才放下羽毛筆,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三人。
她的眼神在吳葉略顯疲憊但依舊銳利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莉婭和維拉,確認她們狀態尚可後,才哼了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拿起自己的酒杯:“臭小子,庫拉斯特的海風沒把你吹傻了?事情辦得怎麼樣?聽說你們在下水道里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連瑪爾科姆那個老古板都連夜發來了最高密級的魔法傳訊。”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但更多的是軍人的直接。
吳葉放下酒杯,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動靜是不小。差點把命搭進去。”他言簡意賅地將庫拉斯特的經歷講述了一遍:褻瀆烙印者·汙血撕裂者的恐怖、邪教祭司的瘋狂囈語與自毀、以及…托里恩·威斯特那封充滿嘲諷的密信。
他沒有過多渲染戰鬥的慘烈,但卡夏何等人物?從、“褻瀆烙印者”、“世界之石碎片”、“百萬生靈血祭”、“千目之主”這些關鍵詞中,她瞬間就勾勒出了那場戰鬥的兇險程度和背後陰謀的駭人規模。她的臉色越來越沉,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當吳葉提到托里恩·威斯特的名字時,卡夏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砰!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
“托里恩·威斯特?!”她的聲音如同壓抑的雷霆,眼中寒光爆射,“這個狗東西,居然還在讓這些邪教徒在四處滲透,難道他想召喚更加恐怖降臨在庇護之地?瘋了嗎?”
“他沒瘋,”吳葉的聲音冰冷,“他清醒得很。那封信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在向我們宣戰,也在嘲笑我們暫時拿他沒辦法。”他將那封蓋著威斯特瑪軍部紋章的信件推到卡夏面前。
卡夏展開信紙,快速瀏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殺意的弧度:“‘滌清汙穢’?‘一隅之功’?‘至深之淵’?‘善自珍重’?哼!好一個威斯特瑪大將軍!好一個托里恩·威斯特!這字裡行間的傲慢和殺意,隔著紙都能聞到!”她將信紙重重拍在桌上,“他以為躲在威斯特瑪,手握重兵,我們就奈何不了他?做夢!”
“庫拉斯特那邊,‘幽影之蛇’小隊和教會,會負責後續的監控和清理。”吳葉補充道,“羅蘭他們經驗豐富,本地根基深,應該能穩住局面。”
卡夏點點頭,拿起酒壺給自己和吳葉的杯子重新滿上:“看來你小子又交到了一些有趣的夥伴啊。既然是你認可的人,那交給他們,暫時可以放心。”她喝了一大口酒,眼神變得更加凝重,“不過,庇護之地的麻煩,可不止庫拉斯特和威斯特瑪一處。”
吳葉挑眉:“哦?還有哪裡?”
卡夏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手指點向北方——那是亞瑞特山脈的方向:“哈洛加斯,世界之石要塞。”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就在你們在庫拉斯特下水道拼命的時候,哈洛加斯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那裡的守軍報告,最外圍的熊人村落‘霜爪村’被一群異常強大的沉淪魔襲擊,整個村落被夷為平地,守護者‘霜掌’長老和許多熊人平民、幼崽慘死。更可怕的是,這些沉淪魔刀槍不入,快如鬼魅,還會瞬移和噴吐毒火閃電!”
“刀槍不入?瞬移?”維拉眼神一凝,“和庫拉斯特那些強化沉淪魔很像!”
“沒錯,”卡夏點頭,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哈洛加斯的位置,“而且,據哈洛加斯的薩滿先知‘馬拉’長者感知,這些惡魔的力量,源自世界之石的痛苦迴響!是腐化能量對低等惡魔的強行強化!哈洛加斯的聯軍付出了慘重代價才肅清了這批惡魔,但…這僅僅是個開始。馬拉長者警告,腐化的根源不除,更強大、更扭曲的惡魔終將從世界之石的傷口中爬出。”
吳葉、莉婭和維拉都沉默了。庫拉斯特的變異沉淪魔,哈洛加斯的強化沉淪魔…這絕非巧合!世界之石的腐化,正在庇護之地各處催生出恐怖的爪牙!
卡夏的手指又重重地移向沙盤上威斯特瑪的位置:“而這還不是最糟的。根據我們安插在威斯特瑪以及周邊區域的探子,還有教會秘密渠道傳回的訊息,托里恩掌控下的威斯特瑪,最近邪教徒的活動異常猖獗,而且…目標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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