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進來。”陸小鳳沉聲道,心中疑雲密佈。柳依依已死,寧王伏誅,這突然出現的“故人之後”,又是誰?在這敏感的時刻出現,是巧合,還是柳生劍雄陰謀的一部分?
片刻後,一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被引了進來。她看起來年歲不大,容貌清麗,眉眼間竟與柳依依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面色蒼白,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和驚惶。
她看到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盈盈下拜:“小女子柳如夢,家姐柳依依。見過陸大俠。”
陸小鳳沒有立刻扶她,只是打量著她:“柳依依的妹妹?我從未聽她提起過。”
柳如夢抬起頭,眼中含淚:“小女子與姐姐自幼失散,流落在外,近日才得知姐姐……噩耗。又聽聞陸大俠與姐姐有舊,且身中……身中那惡毒血咒,特來告知一事。”
“何事?”
“關於那血咒,”柳如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家姐生前曾偷偷留下半部記載此咒的殘卷,小女子機緣巧合得到。其上記載,此咒並非完全無解,但需……需下咒者至親之心頭熱血為引,輔以三種罕見藥物,方有一線生機。而且……而且此咒若長時間不解,不僅侵蝕心智,最終還會……爆體而亡。”
她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陸小鳳心上。爆體而亡?這一點,連花滿樓都未曾提及。
“殘卷何在?”
柳如夢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頁發黃破損的紙張,字跡古樸,確實像是苗疆古文字,上面還繪有一些詭異的符文。
陸小鳳接過,快速瀏覽,他雖然不完全懂,但上面描繪的某些症狀與他此刻的感受隱隱吻合,尤其是其中一行關於“氣海隱痛,如蟲蟻啃噬”的描述。
他體內的血咒,似乎又躁動了一下。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陸小鳳盯著她的眼睛。
柳如夢淚水滑落:“姐姐她……她雖做錯事,但終究是我姐姐。她生前最後一段時光,信中常提及陸大俠,言語間多有悔意與……複雜情愫。我不願見陸大俠落得如此下場,更不願見那害得我家破人亡的邪咒再逞兇威。那柳生劍雄雖是我血緣上的兄長,但他繼承父志,殘忍暴戾,我……我與他絕非一路人!”
她的話語懇切,神情悲慼,看不出絲毫作偽的痕跡。
陸小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笑容裡多了幾分深意:“多謝柳姑娘告知。此事關係重大,請姑娘先在莊內歇息,待我與友人商議後再做決斷。”
他讓弟子帶柳如夢下去休息。
司空摘星湊過來,低聲道:“陸小雞,這姑娘來得也太巧了吧?說的話是真是假?”
陸小鳳摩挲著那幾頁殘卷,目光深邃:“殘卷可能是真的,話卻未必全是真心。柳生劍雄派她來的可能性極大。告訴我們解法,或許是為了確認血咒是否真的在我身上發作,或許是為了那‘至親心頭熱血’——皇帝的血,或者……他柳生劍雄自己的血,本身可能就是某個陰謀的關鍵環節。甚至,那三種‘罕見藥物’,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那我們還留著她?”
“留著她。”陸小鳳嘴角勾起,“將計就計,或許能釣出更大的魚。而且,有她在莊內,那位藏頭露尾的柳生府主,或許會更快地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他抬頭望向山莊之外,遠山如黛,寒意漸濃。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萬梅山莊,已然成了一盤新的棋局。而柳生劍雄的第一子,已經落下。
陸小鳳感到體內的血咒又在隱隱作痛,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發亮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