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的行動迅疾如雷霆。
當冷若冰親自帶著精銳捕快趕到永樂坊“濟世堂”時,藥鋪前堂依舊是一副忙碌平和的景象,夥計在抓藥,病人在等候。然而,當捕快們鐵塔般的身影堵住前後門,亮出明晃晃的腰牌和刀劍時,那股刻意維持的平靜瞬間被撕裂。
“六扇門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擅動者以同犯論處!”冷若冰的聲音比刀鋒更冷,目光掃過驚愕的夥計、慌張的病人,最後定格在那道通往內堂的門簾上。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強作鎮定地上前:“這位大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是正經……”
“拿下!”冷若冰打斷他,兩名捕快立刻上前將人按住。
幾乎同時,後堂傳來幾聲短促的驚呼和器物碰撞聲,隨即是沉悶的倒地聲和利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顯然,裡面的“夥計”並不打算束手就擒。
冷若冰身形一閃,已掠過前堂,劍光如匹練般挑開門簾。內堂走廊裡,四五個手持短刀、面目兇悍的漢子正與率先衝入的捕快纏鬥,地上已躺著兩個試圖反抗的“夥計”。這些漢子身手不弱,招招狠辣,但在六扇門精銳的圍捕和冷若冰親自出手下,很快便被制服。
診室的門緊閉著。
冷若冰走到門前,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側耳傾聽。裡面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她眼神一寒,抬腳,“砰”地一聲踹開了厚重的木門。
診室內空無一人。桌椅依舊,藥箱整齊,甚至那套文房四寶還擺在桌上,墨跡似乎未乾。薛一手,不見了。連同那個可能藏著密室入口的花瓶附近的地面,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搜!”冷若冰下令,“每一寸牆壁、地板、傢俱,都要仔細查驗!注意機關暗格!”
捕快們立刻散開,敲打牆壁,挪動傢俱,檢查地板縫隙。很快,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捕快在診室書架後方發現端倪——一塊牆板的顏色與周圍略有差異,輕輕敲擊,聲音空洞。
“這裡有暗門!”老捕快喊道。
冷若冰上前,在牆板邊緣仔細摸索,果然觸到一個極其隱蔽的凸起。她用力按下。
“軋軋軋……”
一陣低沉的機括轉動聲響起,那塊牆板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狹窄石階通道,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藥味、血腥味和甜腥氣的汙濁空氣湧了出來,還夾雜著隱約的、壓抑的啜泣聲。
通道兩側牆壁上嵌著昏暗的油燈。冷若冰一手按劍,一手舉著火摺子,當先走下。身後數名捕快緊握兵刃,屏息跟隨。
石階不長,下去不過十來級,便是一間寬闊得驚人的地下室。空氣潮溼陰冷,牆壁和地面都是粗糙的石塊砌成,角落堆著一些散落的藥材和雜物。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下室一側用粗大的木柵欄隔出了幾個簡陋的牢籠,裡面蜷縮著七八個衣衫不整、面容憔悴的女子,有的目光呆滯,有的在低聲哭泣,有的則昏迷不醒。她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氣息虛弱。
地下室另一側,則擺放著一些古怪的器具:大小不一的銅爐、陶罐、蒸餾器具,以及一些形狀特異的玉盤、銀針。空氣中那股甜腥味在這裡最為濃郁,來源是幾個密封的陶罐和銅爐下尚未完全熄滅的炭火餘燼。旁邊一張石桌上,散落著一些寫滿古怪符號和藥名的紙張,還有幾個開啟的小瓷瓶,裡面殘留著不同顏色的藥膏或粉末。
“陰元茯苓膏……”冷若冰拿起一個瓷瓶,湊近聞了聞,瓶中是一種淡粉色、散發著奇異甜腥氣的膏體。她臉色鐵青,強忍著噁心和怒火,將瓷瓶小心收好。
“薛一手呢?”她環顧四周,除了這些被困女子和器具,並無那老大夫的身影。
一名捕快在檢查石室角落時,發現另一條更為隱蔽的通道,入口被一堆空麻袋掩蓋著。通道很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不知通向何處。
“追!”冷若冰毫不猶豫。薛一手是關鍵人物,絕不能讓他逃脫。
她留下大部分人手看守現場、救治被困女子、收集證據,自己帶著兩名最得力的捕快,鑽入了那條狹小幽深的通道。
通道內空氣汙濁,瀰漫著土腥味和黴味,顯然不常使用。地上有新鮮雜亂的腳印。三人追出一段,前方隱約傳來水聲和光亮。衝出通道盡頭,竟然是在距離濟世堂兩條街外的一處廢棄小院枯井裡!
井壁上有供攀爬的腳蹬,井口虛掩著枯草。冷若冰躍上井口,只見小院荒蕪,積雪未化,一行清晰的腳印通向院牆豁口,消失在更遠處縱橫交錯的巷弄中。
薛一手跑了。而且他對這一帶的地形極其熟悉,早有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