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劍出鞘的聲音,也不是劍破空的聲音,而是劍在極速運動中發出的細微震顫,像是蜜蜂振翅,但頻率高得多,高到幾乎超出了人耳的聽覺極限。如果不是陸小鳳的聽力遠超常人,他根本不可能聽到。
青松子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摸腰間的長劍,但他的動作剛做了一半,就僵住了。
一道白光從院門外射入,快得不可思議。那不是劍光,而是劍本身,是一柄薄如蟬翼的長劍,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芒。這一劍的速度,已經超越了陸小鳳所見過的任何劍法——包括西門吹雪的劍。
青松子的身體劇烈一震,眉心處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然後,他轟然倒下。
從劍光亮起到青松子倒地,整個過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陸小鳳甚至來不及拔出腰間的軟體,來不及使出他的靈犀一指。
院門外,一個身影緩緩走入月光中。
那是一箇中年文士,面容清秀,膚色白皙,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穿著一襲青衫,手持一柄薄劍,劍尖還在滴血。他的氣質儒雅,像是私塾裡的教書先生,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兩塊寒冰,毫無溫度,毫無感情。
奪命書生。
陸小鳳緩緩站起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併攏,這是他最擅長的起手式。他的靈犀一指能夾住天下任何兵器,但面對這一劍,他第一次感到沒有把握。
奪命書生沒有看陸小鳳,他低頭看著青松子的屍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本薄薄的冊子上。
陸小鳳立刻意識到那本冊子的重要性。他剛要伸手去拿,奪命書生的劍已經動了。
第二劍。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快到陸小鳳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但他的手指比他的眼睛更快,靈犀一指本能地探出,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劍身。
劍停住了,但陸小鳳的心卻沒有放下來。
因為他感覺到,從他指尖傳來的不是金屬的冰涼,而是一種詭異的內力,像是一條滑溜的毒蛇,順著他的手指鑽入經脈,所過之處,真氣潰散,血肉麻木。他的手指開始顫抖,勁力飛速流逝。
奪命書生淡淡地說:“陸小鳳的靈犀一指,果然名不虛傳。可惜,我的奪命劍意專破內家真氣,你再不鬆手,這條手臂就要廢了。”
陸小鳳信不信?他不敢不信,因為他的右手已經開始失去知覺。他猛地撤手,身體向後急退,同時左手抓起石桌上的冊子塞入懷中。
奪命書生的第三劍緊跟著刺出,劍尖直取陸小鳳的眉心。這一劍的角度極其刁鑽,封死了陸小鳳所有退路,彷彿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就在劍尖距離陸小鳳眉心不到三寸的時候,奪命書生的身體忽然頓了一下,眉頭微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收劍後退,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院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陸小鳳,你沒事吧?”
花滿樓從竹林後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白衣,手持摺扇,面帶微笑,雙眼雖然看不見,但他的“聽聲辨位”之術天下無雙,剛才他故意釋放出一絲氣息,驚走了奪命書生。
陸小鳳苦笑著伸出右手,他的食指和中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腫脹如蘿蔔:“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
花滿樓看不見,但他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也嗅到了陸小鳳手指上傳來的怪異藥味。他伸手搭上陸小鳳的脈門,面色微變:“好霸道的劍意,居然能傷及經脈。走,先下山,我替你驅除劍氣。”
陸小鳳看了一眼青松子的屍體,嘆了口氣:“奪命十二劍……我總算見識到了。花滿樓,這次我們可能惹上了一個惹不起的人。”
花滿樓輕輕搖頭:“這個世上,沒有惹不起的人,只有不想惹的事。”
陸小鳳苦笑:“你倒是看得開。走吧,先下山,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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