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鷹走近一看,果然,老槐樹的樹幹上釘著一朵血紅色的牡丹花。花瓣已經有些枯萎了,但顏色依然鮮豔得刺眼。
“這是最近幾天釘上去的。”陸小鳳說,“這個鎮子上,還有別人收到了請柬。”
他轉過身,看著街上寥寥無幾的行人。
“而且這個人,就住在這家客棧裡。”
那天晚上,客棧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滿臉絡腮鬍子,揹著一把巨大的鐵劍。他走進客棧的時候,地板都被他踩得咯吱咯吱響。
柳如煙看到這個人,臉色變了。
“鐵劍門掌門,郭鐵衣。”
郭鐵衣也看到了柳如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大步走過來,在柳如煙對面坐下。
“柳大小姐,二十年不見,你老了。”
“你也老了。”柳如煙的聲音很冷。
“我老了不要緊,我的劍沒有老。”郭鐵衣將背後的鐵劍解下來,“砰”的一聲放在桌上,“我聽說落雨峰要選新掌門,所以來看看熱鬧。”
“你不是落雨劍派的人。”
“誰說我不是?”郭鐵衣從懷裡掏出一朵牡丹花,“我師父的師父,是落雨劍派開山祖師的記名弟子。論輩分,我算落雨劍派的旁支。”
柳如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注意到,郭鐵衣拿出來的那朵牡丹花,和陸小鳳的那一朵一模一樣。
“還有誰來了?”她問。
郭鐵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多了。雪山派的沈冰玉來了,青城派的青松道長來了,峨眉派的靜虛師太也來了。連丐幫的幫主都帶著打狗棒來了,說是要湊個熱鬧。”
柳如煙的手慢慢握緊了劍柄。
雪山派、青城派、峨眉派、丐幫。這些門派和落雨劍派毫無瓜葛,他們來湊什麼熱鬧?
除非——
“開山祖師的武學秘密。”陸小鳳說出了她心裡的答案,“這些人不是為了掌門之位來的,是為了開山祖師留下的武功秘籍。”
郭鐵衣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陸小鳳,你果然聰明。但我勸你別太聰明,聰明人通常活不長。”
他站起身,扛起鐵劍,大步上了樓。
陸小鳳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夜鷹低聲問:“你笑什麼?”
“我笑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陸小鳳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個死了六十年的開山祖師,忽然冒出了一個武學秘密。一個死了三個月的顧長風,忽然成了萬民供奉的教主。一個消失了二十年的柳如煙,忽然要面對上百個來爭奪掌門之位的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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