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許大茂開口了，聲音有點幹，“他讓我寫的。”
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許大茂就把棒梗給賣了，毫無忠誠可言。
傻柱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夾在指間，菸灰掉在桌面上碎成幾截。
“他讓你寫什麼？”
“就紙條上那些。”許大茂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他說他現在還在竹青幫老大的位子上，手裡還有一張牌沒打出來，讓我想辦法把這話遞到你這邊來。”
傻柱低頭看了一眼菸頭，然後抬起頭來：“他手裡有什麼牌？”
“我不知道。”許大茂說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斷，“他真的沒告訴我，他就讓我傳這句話，說讓你知道就行，具體什麼牌他說了他自己來跟你說。”
傻柱盯著許大茂看了好幾秒。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傻柱的半張臉照得發白，另外半張隱在暗處，許大茂沒有躲開目光，他知道自己在這種人面前躲是沒用的，越躲越顯得心裡有鬼。
傻柱把煙按在桌面上碾滅，然後靠回椅背上，兩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讓棒梗自己來長巷一趟。”
許大茂愣了一下：“他自己來？”
“對！他自己來！”傻柱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別讓中間人再跑了，也別再遞紙條了，他想跟我說話，就自己走到我面前來說。”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傻柱的表情之後又把話嚥了回去，他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他轉身去拉門，鐵門的把手冰涼，擰了兩下才擰開，門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冷風灌進來，許大茂縮了一下脖子，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重新關上了，這次關門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阿坤在外面搭了一把手。
許大茂沿著長巷往外走，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兩側屋簷下蹲著的人影在暗處看著他，沒有人站起來，沒有人問他話，但他的後背一直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從他走出空屋到走出巷口，一刻都沒有消失過。
他走出屯門之後才停下來喘了幾口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又快又重，路邊有一根電線杆，他靠上去站了一會兒，等呼吸平下來才掏出手機。
他撥了棒梗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傻柱讓你自己來長巷一趟。”許大茂的聲音還有些喘，但儘量壓平了，“他說當面談，不讓中間人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許大茂能聽到棒梗的呼吸聲，時輕時重，像是在想什麼事。
路燈在他頭頂嗡嗡地響，一隻飛蛾繞著燈泡轉了幾圈，又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我知道了。”棒梗終於開口了，只說了三個字。
電話結束通話了，許大茂靠在電線杆旁邊想了很久，方才轉身往廟街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比剛才慢了不少，肩膀塌著，兩條胳膊垂在身體兩側，走幾步就換一下重心，像是兩條腿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邁。
他走到廟街那家小旅館樓下的時候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窗簾拉著，裡面黑漆漆的沒有開燈，他在樓下站了大約半分鐘，然後低著頭上了樓。
他是真得怕了，唯恐上面還有人等著，甚至是殺手，而那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