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平五代,我建最強帝國》第368章 汴梁密謀(1)

作者:我開百花殺·8個月前

朱溫在宣武軍節度使府設宴那晚,汴梁城下了開春以來第一場雨。

雨水敲打著飛簷,簷角鐵馬叮噹作響。正堂內燈火通明,十二盞鎏金鶴嘴燈將整個廳堂照得如同白晝。朱溫踞坐主位,一身赭黃團花袍,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貔貅。他下首左右各設一席,左席坐的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文士,右席則是個精瘦的黑袍老者。

“李振,”朱溫忽然開口,目光仍盯著手中玉貔貅,“李茂貞的使者,走到哪了?”

左席的文士李振放下茶盞:“昨日已過陝州,最遲明日晚間可到汴梁。使者是李茂貞的堂弟李繼徽,帶了三十親衛,陣仗不小。”

“劉仁恭那邊呢?”

右席的敬翔微微欠身:“密使昨夜已入城,住在西市胡商館舍,用的是幽州藥材商的名頭。此人名叫劉守奇,是劉仁恭的族侄,表面粗豪,實則心細如髮。”

朱溫將玉貔貅往案上一按,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個堂弟,一個族侄,來的倒都是自家人。”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看來這兩位,是真把李燁當回事了。”

李振斟酌著詞句:“主公,李燁新得魏博不過半年,雖擊退楊師厚,但終究根基未穩。依在下之見,李茂貞和劉仁恭此番遣使,更多是試探——試探主公的態度,也試探彼此的心思。”

“試探?”朱溫忽然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他們是在怕!怕李燁真成了氣候,把這河北的水攪渾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雨水挾著寒意湧進來,“李茂貞圍了長安四個月,眼看天子就要到手,卻怕李燁從背後捅他一刀。劉仁恭剛讓兒子佔了滄州,北要防契丹,西要防李克用,南邊再多個李燁,他睡得著覺?”

敬翔輕聲道:“所以這正是主公的機會。李燁像一根釘子,楔在河北河南之間。李茂貞想拔了它,劉仁恭也想拔了它,但他們自己不敢單獨動手——怕被對方、被李克用、被王鎔這些人趁機撿便宜。”

“所以來找我。”朱溫關上窗,轉身時眼中閃著精光,“想讓我當這個出頭的椽子,替他們打頭陣。打勝了,他們跟著分肉;打敗了,損的是我宣武軍的實力。打得一手好算盤。”

李振與敬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憂慮。主公看得明白,但看得太明白了,反而可能錯失良機。

“主公,”李振小心道,“其實……這未必不是機會。李燁新得魏博,百廢待興,又值春耕,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若此時我宣武軍與鳳翔、幽州同時施壓,李燁必首尾難顧。屆時無論主公想取魏博,還是隻是削弱這個潛在威脅,都易如反掌。”

“百廢待興?”朱溫坐回主位,手指敲著案几,“你們真信這個?”

敬翔沉吟片刻:“據探子回報,李燁自取魏博後,確實在大力安撫流民、恢復農桑,府庫開支大半用於賑濟。且他新設‘軍械府’,大量招募工匠,耗資不菲。以魏博六州殘破之底子,支撐這些已屬勉強,絕無餘力持續征戰。”

“探子?”朱溫冷笑,“哪個探子?是混進流民裡那個,還是買通的魏州小吏?”

李振心中一跳:“主公的意思是……”

“李燁這小子,奸猾得很。”朱溫眯起眼,“他若真缺錢糧,會大張旗鼓地搞什麼軍械府?會滿世界招募工匠?會連楊師厚丟下的幾百件破甲都當寶貝似的撿回去修補?”他搖搖頭,“這是在做給外人看,讓我們以為他窮,以為他弱。”

敬翔皺眉:“可魏博經年戰亂,民生凋敝是實情。李燁就算有些積蓄,也撐不住太久……”

“撐不住太久,才更要裝出一副能撐很久的樣子。”朱溫打斷他,“虛張聲勢,這招我年輕時用得多了。越是口袋裡沒幾個銅板,越要擺出金山銀海的架勢,這樣債主才不敢上門逼債,仇家才不敢輕易動手。”

廳內安靜下來,只有雨水敲窗的聲響。

良久,李振才道:“那主公……明日之宴,該如何應對?”

朱溫重新拿起玉貔貅,在掌心緩緩摩挲:“李茂貞想要長安,劉仁恭想要河北,我都給他們。”他頓了頓,“但前提是——李燁這塊石頭,得他們自己先搬開。我宣武軍可以搖旗吶喊,可以出兵牽制,但絕不會當這個主攻。”

敬翔眼睛一亮:“主公是想……讓他們兩家與李燁先拼個兩敗俱傷?”

“不。”朱溫搖頭,“李茂貞的精銳在長安城外,劉仁恭的重兵要防李克用,他們也不會真出力。我要的是……”他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一個約定。約定三家同時向李燁施壓——李茂貞在長安加大攻勢,逼李燁不得不西援;劉仁恭在幽州增兵,做出南下的姿態;我宣武軍則在黃河一線頻繁襲擾。如此三面受敵,李燁便是有三頭六臂,也分身乏術。”

李振撫掌:“妙!如此既不必大動干戈,又能牢牢困住李燁。待他師老兵疲,內部生變,屆時再……”

“屆時再看。”朱溫將玉貔貅收進懷中,“或許根本不用我們動手,魏博自己就亂了。亂世之中,最怕的不是強敵,而是拖。拖上一年半載,什麼精兵良將,什麼民心歸附,都得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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