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平五代,我建最強帝國》第379章 江淮孤忠(1)

作者:我開百花殺·8個月前

揚州節度使府的後園水榭裡,初春的暖陽斜斜照進來,卻化不開一室凝重。

楊行密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一份剛送到的軍報,眉頭皺成川字。這位江淮霸主今年四十八歲,身材不高,麵皮黝黑,一雙眼睛卻亮得懾人。他下首坐著兩個謀士,左首袁襲年過五十,三縷長鬚,神色沉穩;右首高勖三十出頭,是楊行密的女婿兼心腹,眼神銳利。

“都看看吧。”楊行密將軍報遞給袁襲,“李燁這小子,倒是真敢打。”

袁襲接過,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八千對四萬,已過潼關……主公,這李燁是瘋了不成?”

高勖等不及,起身湊到袁襲身後一起看,看完倒吸一口涼氣:“朱瑾三千騎破李繼徽兩萬軍?這……這怎麼可能?”

“可能不可能,軍報上都寫著。”楊行密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問題是,咱們現在怎麼辦?”

水榭裡安靜下來。遠處池塘的錦鯉躍出水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袁襲放下軍報,捋須沉吟:“主公,依老朽之見,李燁雖勇,難敵鳳翔鐵騎。李茂貞四萬大軍以逸待勞,又據長安堅城,李燁長途奔襲,士卒疲憊,此乃兵家大忌。此戰……李燁勝算不足三成。”

“三成都多說了。”高勖接話,語氣直白,“岳父,咱們在長安的探子傳回訊息,李茂貞雖敗一陣,但主力未損,且已重新整軍,憑渭水紮營。李燁想解長安之圍,就得渡渭水強攻。以八千對四萬,還是在敵營前強渡……”他搖頭,“除非他是項羽再世。”

楊行密沒說話,只是慢慢品茶。良久,才問:“那依二位之見,咱們該作壁上觀?”

“正是。”袁襲點頭,“主公坐擁江淮,北有朱溫虎視,西有杜洪、鍾傳未平,當務之急是鞏固根基,不宜捲入關中紛爭。李燁若勝,咱們遣使道賀便是;李燁若敗,也與咱們無關。”

高勖補充:“而且……主公可還記得,去歲朱溫遣使來,許咱們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雖然朱溫狼子野心,但眼下沒必要得罪他。李燁若真贏了,朱溫必視其為死敵,屆時兩家相爭,咱們正好坐收漁利。”

話說得有理有據,楊行密卻忽然笑了。他放下茶盞,看向兩人:“你們說的都對。但都忘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窗邊,望著北方:“長安城裡,現在坐著的是大唐天子。李茂貞圍城四月,天下諸侯無一勤王。如今李燁去了,不管他能不能贏,至少他去了。”他轉身,目光如炬,“咱們若什麼都不做,天下人會怎麼說?天子會怎麼想?”

袁襲和高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憂慮。他們這位主公,什麼都好,就是心裡還留著那份對唐室的念想,雖然這念想在亂世中,往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主公,”袁襲斟酌著詞句,“大義名分固然重要,可江淮數十萬軍民的身家性命更重。朱溫若知咱們助李燁,必會興兵來犯。屆時……”

“誰說咱們要助李燁了?”楊行密打斷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咱們助的是天子。”

他走回案前,提筆開始寫信:“傳令,從揚州、楚州、和州三處官倉調糧十萬斛,裝船,溯黃河而上,送往長安。”他頓了頓,“對外就說,江淮節度使楊行密,聞天子蒙塵,心憂如焚,特獻糧以濟軍民。”

高勖急道:“岳父!十萬斛糧,夠咱們兩萬大軍吃半年!就這麼白送?”

“不是白送。”楊行密筆下不停,“第一,這批糧走的是黃河水道,必經朱溫轄地。朱溫若放行,便是預設咱們勤王之舉;若攔截,便是坐實他挾制天子之罪。無論哪種,咱們都不虧。”

“第二,”他抬起頭,“李燁若勝,這批糧便是雪中送炭,咱們與李燁結了善緣;李燁若敗,糧在李茂貞手裡,咱們也算向長安表了忠心。天子再落魄,終究是天子,一道封賞的詔書,總比朱溫的空頭許諾實在。”

袁襲恍然:“主公這是……兩頭下注?”

“不,是三頭。”楊行密寫完信,吹乾墨跡,“別忘了,王建在蜀中也看著呢。他送李茂貞錢糧,咱們送天子糧草,兩相比較,誰更忠?”他笑了笑,“這天下,終究還要講個‘名’字。”

高勖還有疑慮:“可萬一……萬一糧船在路上被劫了怎麼辦?”

“那就更好。”楊行密眼中閃過冷光,“傳令護送糧船的都將,若遇劫掠,不必死戰,棄船而走。但要大張旗鼓地宣揚——就說朱溫劫了江淮獻給天子的救命糧。”他頓了頓,“到時候,看他朱溫怎麼收場。”

計策環環相扣,袁襲和高勖都服了。這位主公看似忠厚,實則深諳亂世生存之道。

“那……派誰去押送?”袁襲問。

楊行密想了想:“讓李神福去。他是老將,穩重,知道分寸。”他頓了頓,“再讓他帶句話給李燁,就說楊某在江淮,遙祝李將軍旗開得勝。若真能解長安之圍,日後江淮與魏博,可多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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