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說:“樓裡有裝修房子的,這一天天的,總有裝修房子的,電刨子動靜可難聽了。”
窗外,雪花紛飛,窗內,娘倆坐在餐桌前攥豆餡兒。
說起李叔的病,又說起孫子放學誰去接。
不知道怎麼,就說到豔子和葛濤離婚的事情。
李嬸說:“豔子離婚前來過我這裡,她買了水果糕點來看我和你李叔。豔子人挺好,我們那房子都賣給他們了,人家逢年過節還來看看我們,挺有人情的。你說,就攤上六子這個不著調的,不靠譜的,坑了豔子。”
靜安為六哥抱委屈:“六哥再咋嘚瑟,人家沒提離婚。豔子有了外心之後,就提出離婚,要分六哥一半家產。
“要是她沒跟著老強,分一半就分一半。
“可老強明擺著是糊弄她,就為了她的錢。哎,想想,豔子也怪可憐的,六哥也不是個物!豔子比我還傻!”
李嬸兩隻手攥著豆餡,抬眼注視著靜安,眼裡都是溫柔的笑:“靜安,你可不傻,你就是有些事情不想較真兒,你要是較真,沒誰能整過你。
“後來我聽宏偉說,你跟周九光離婚的時候,費了老鼻子勁兒,一般女人都不會離了,你還是離了。”
靜安不願想起過去的事情,那是她的至暗時刻。
攥完豆餡,旁邊盆子裡泡的蘑菇也漲大了。
這是靜安帶來的一兜蘑菇,她還拎來一隻白條雞。
靜安扎上圍裙做飯,一會兒就把整隻雞剁成肉塊。
李嬸把雞胗剝開,一點點地洗著。那層皮留著,說是做藥引子。
晚飯很豐盛,小雞燉蘑菇,大米粉,還有李嬸醃的辣白菜。
靜安不能吃辣的,但就喜歡吃辣白菜。
李嬸往靜安碗裡夾雞肉:“別總吃辣白菜,吃肉啊。你一直沒胖,多吃點肉,女人呢,還得胖乎點,身上有點肉,有點女人氣。”
跟李嬸說話,很有意思。
李嬸的東北話好聽,靜安就想,將來寫長篇,就用東北話寫,寫出地方特色。
“再來一碗吧,多吃點。”李嬸伸手把靜安吃沒的空碗拿過去,又添了兩勺飯。
原本,李宏偉要來李嬸這裡吃飯,但臨時有事,他沒回來。
靜安跟李嬸對坐吃飯,她端詳著李嬸:“嬸,我小哥在外面做什麼,你都不操心?”
李嬸笑了:“他都多大了,我還操心?那我的心早就稀碎。他上班我就不管了,宏偉上班,給我工資我都不要,讓他自己管著,孩子大了,該放手就得放手——”
李嬸活得通透。
靜安從李嬸家樓上下來,去學校接冬兒。
途中接到母親的電話:“明天週日,來包餃子吧。”
靜安答應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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