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瑛娘走後,歸雁從殿外走來,她來了有一會兒,一直立於殿門外。
「娘子怎麼讓那母子二人常往宮中來?」歸雁說道,「您是不知道,剛才紹哥兒他們去殿裡看望老太太,那炎哥兒縮在大皇子身後,根本不願靠近老太太的床榻。」
戴纓問了一句:「炎哥兒離開了?」
「離開了,早就離開了。」
她剛才在殿外聽娘子和成王妃話裡的意思,像是有意另選儲君,娘子還讓成王妃和成王世子常到宮中來。
「您真打算棄崇哥兒不管了?」
戴纓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碗:「不是不管他,而是得先除掉杜瑛娘。」
她透露立新帝的意思,杜瑛娘不會不意動,再邀她和孩子常到宮裡來,便是無形的暗示。
「杜瑛娘一心想讓她兒子坐上皇位,我便給她一個希望。」戴纓冷笑一聲,「有了這個希望,她就會按捺不住。」
「按捺不住?」歸雁問,「按捺不住讓炎哥兒坐上皇位?」
「不。」
「那是什麼?」
戴纓語調微沉:「她會按捺不住再次動手,取老太太的命。」
此話一齣,歸雁渾身發寒,明白過來:「老太太現在不揭露她,必是受到某一方面的脅迫,不敢開口,一旦脫離燕國,便不再受她威脅,屆時……成王妃的惡行必會被知曉……」
「不錯,所以,她不會讓老太太活著離開。」戴纓肯定道,「她會再次動手,剛才我那一番模稜兩可的話,堅定了她動手的決心。」
「娘子打算抓她一個現行?」歸雁遲疑道,「萬一……成王妃假借他人之手,就算事情敗露,她仍有退路,仍有替死鬼替她擋著,咱們豈不是白費一場工夫?」
「那便讓她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之後的時日,杜瑛娘時常帶陸炎到宮中玩,和戴纓好得跟親姊妹似的。
陸炎和釋奴幾人漸漸熟絡起來。
陸炎再不敢輕看阿瑟了,至少不將那份「輕看」流於表面,只因釋奴十分維護他這個大哥,這個節點,他不願和釋奴起衝突。
幽靜蜿蜒的石徑,戴纓和杜瑛娘各自捧著小手爐,並肩而行,她們的身後不近不遠地跟著一眾宮婢。
這日陽光不錯,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戴纓往遠處的園景看了一眼,因為天冷,口鼻撥出淡淡的白霧:「太皇太后這幾日身子恢復了不少,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打算回去了。」
杜瑛娘用眼梢看了她一眼,挽留道:「姐姐和紹哥兒才來幾日,不如再多待些時候。」
戴纓搖了搖頭:「不留了,老人家想快些離開,海那邊……陛下也盼著呢。」
杜瑛娘應了一聲「是」,沒再說什麼,兩人沿著小徑逶迤前行。
安靜中,杜瑛娘再次開口:「不知姐姐近日可有聽到什麼傳言?」
「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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