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運河兩岸的蘆葦蕩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水賊們前赴後繼地往上湧，刀劍相撞的聲音、慘叫聲、落水聲、船工們的吆喝聲混成一片，在運河上回蕩。
妙玉、石三妹、顧憐兒，帶著二十個天音閣的女孩，藏在船艙裡。
船艙內燭火未點，只有從窗縫裡透進來的幾縷殘光，映得女孩們臉上明暗不定。
妙玉端坐在艙門口，口中默唸經文，彷彿外面的廝殺只是微風吹過。
顧憐兒心中慌亂，但臉上仍露出笑容，不住寬慰著大家。
石三妹從窗縫中看著外面的廝殺，眼中放光，躍躍欲試。整個人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小獵豹，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彈射出去。
妙玉輕輕地拍了她肩頭一下，淡淡道：“公子不讓我們出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嗯。”石三妹強壓住躍出去的衝動，心裡卻似有小貓在不停地抓撓著。她咬住下唇，眼睛仍死死盯著窗外。
外面，柳湘蓮獨立船頭，手中一對鴛鴦劍泛著清冷的寒光，衣袂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劍法凌厲，一劍一個，劍劍封喉，殺得水賊們無人敢靠近。
有柳湘蓮在前面頂著，榮國府的護衛和小廝們也漸漸穩住了陣腳。雖然開始時手忙腳亂，但見了血之後，膽子也壯了起來。三四人一組，互相照應，越打越順手。
連焙茗也撿漏殺了一個水賊。那水賊正和劉中拼殺，被焙茗從背後一刀砍在脖子上，跌落河中。
焙茗興奮得滿臉通紅，舉著血淋淋的佩刀向其他小廝們炫耀：“看見沒有！爺也殺了一個！你們誰有這本事？”
水賊們的攻勢被擋住了。最前面幾波衝得最兇的死傷殆盡，後面的見勢不妙，紛紛划著小艇後退，一時再也不敢往大船上硬衝。
只是，水賊們又不肯真正離去，十幾條小船尾隨著四條大船，在河面上竄來竄去，嗷嗷怪叫著，像是甩不掉的惡犬。
船隊在水面上繼續前行，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已經快要衝出這片滿是蘆葦蕩的水域。
前面的河面漸漸開闊，蘆葦變得稀疏，暮色也更濃了，天邊的最後一抹暗紅正在被黑暗吞沒。
賈瑛心中也在暗暗奇怪，怎麼藏在暗處的敵人還不動手。
是時機未到？還是在等什麼訊號？
忽然，前面響起一陣喊殺聲。
從一個河灣後，快速劃出二十多條大大小小的船隻，陣型嚴整，前後有序。
大一些的是能載二三十人的漕運船，小一些的則是靈活輕便的尖底快艇。
那些船隻來得極快，槳葉翻飛如蜻蜓點水，船頭像利刃般劈開水面，氣勢洶洶地迎面駛來，在水面上犁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每條船的船頭都站著身穿青色短褂的漢子，身材結實，站姿筆挺，手持刀劍魚叉。
為首的一條大船上，一個身穿白色短褂的青年漢子站在船頭，高聲大喊：
“船上的客人商旅莫怕，我們是漕幫的好漢，專門清理河上的賊寇！”
其他旁邊小船上的漢子們也紛紛扯開嗓子喊著，七嘴八舌，聲浪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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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鑽裡往們你著等就，了好張就早網的們爺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