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在沒搞清楚錢昭義的來路前,並沒有急著表現自己的收服之意,只有單純的官話。
錢昭義也聽出對方的斟酌之意。
慢慢來?再慢慢來他的政治生命可就終結了。
他還年輕,他還想往上衝刺衝刺。
副省級,正部級,一步步走到最高。
為了仕途,錢昭義索性也不裝了,直接了當:“韓書記,當年的事究竟是對是錯,處罰是不是過重,咱們就不說了,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我認了。
現在中央不是在調查侯亮平嘛?我聽說是很多被查的同志一起聯名上告的。
我就在想當年我那個案子也是由京州的案子,由侯亮平調查給牽涉的。
因此,我就想向省委提一個意見,如果侯亮平被查,證明其在查案中有傾向性,存在政治鬥爭,是不是可以對我的問題重新考慮,比如說委以重任。”
話不算直白,但在韓明眼裡簡直毫無掩飾的告訴他,侯亮平被查他有份,他要為自己“翻供”。
難怪祁同偉不給他打電話,原來不是給他送隊友,而是送了把刀過來啊。
擔心這把刀沾染了自己的“指紋”,這才連個暗示都沒有。
韓明不動聲色,微微一笑,“哎,昭義同志,你要想清楚,你的問題是你的問題,侯亮平的問題,是侯亮平的問題,他並沒有什麼直接聯絡嘛。
咱們總不能因為一個反腐乾部的腐敗,就推翻他之前的反腐工作吧,那是不是他倒了,我們就要把之前查處的腐敗分子都給重新量刑,恢復之前的工作?
咱們不是封建社會,不講大赦天下。”
“咱們一碼歸一碼,不過嘛,你有勇於擔當的勇氣和想法,這點還是需要肯定的。
你的這個想法,我會在合適的時間段,向省委提出來。”
錢昭義點點頭,知道不拿出點真東西,這位和那位祁委員一樣,只怕不會重視他:“韓書記,那就謝謝您了。”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疊資料。
“對了韓書記,這是我在省志辦工作時,整理京州歷年檔案、舊案卷宗、重大事項記載時,留下來的一些資料。
主要是趙立春同志當年在京州任市委書記、市長期間,一些當時爭議較大、後來又沒了下文的專案和事項。
我在梳理地方誌、核對歷史檔案時發現,不少事情前後對不上,時間線、程式、經手人,都有些耐人尋味的地方。
省志講究以事存史、不留空白,這些內容雖然不便寫進志書裡,但我覺得,有必要讓組織上知道。”
錢昭義把資料輕輕推到韓書記面前,韓明隨手翻了幾頁。
裡面沒有什麼指控,全是當年的會議記錄、審批底單、專案變更說明、土地出讓備案、以及幾封壓在檔案裡的信訪反映。
十分稀疏平常。
韓明知道,錢昭義能找到他,絕不會拿些不著邊際的東西給他看。
隨著翻閱深入,那些看似平常的東西,慢慢被串連一起,一條清清楚楚的脈絡呈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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