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艦尾部的能量波紋越來越密,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像是被什麼撕扯著,不斷斷裂又重組。洛塵盯著那串頻率,手指在虛擬介面上快速滑動,試圖鎖定其中的規律。
訊號太強了,強到系統開始報警。星幻醫毒空間彈出紅色提示:檢測到高危共振模式,建議終止接入。
他沒關。反而把微能共振掃描2.0的許可權拉到最高,將整段波形匯入資料庫,啟動比對程式。
蕭逸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艙內所有監控埠。偵察艇的隱身協議還在執行,外部沒有異常接近的痕跡。但他還是把干擾屏障調到了最強檔,切斷了所有非必要回傳通道。
他知道洛塵現在正處在最危險的狀態——資訊反噬隨時可能發生。一旦意識被外來訊號汙染,輕則頭痛失神,重則直接昏迷。
“資料不對。”洛塵突然開口,聲音有點發緊,“這不是普通的毒素釋放流程。”
“說清楚。”蕭逸走近一步,手搭在操作檯邊緣。
“你看這段波動曲線。”洛塵點了一下螢幕,放大了一段高頻區,“它和停用武器‘神經鏈裂解劑’的早期試驗記錄有七成以上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更像是……升級版。”
蕭逸眼神一沉。那種武器他聽過,二十年前被聯邦明令封存,因為會導致目標在清醒狀態下產生自我攻擊行為,死狀極其痛苦。
“他們不是在治病。”洛塵繼續說,“也不是單純投毒。他們在測試一種可以控制人反應節奏的東西。”
“怎麼控制?”
“靠頻率。”他調出另一個介面,“這艘船每十七秒啟動一次核心程式,每次持續時間不同。第一次是短脈衝,第二次是長波拖尾,第三次是混合震盪。我在空間裡用虛擬對手做過模擬,這種組合能影響大腦前額葉的活躍度。”
“結果呢?”
“目標會變得更容易聽從指令。”洛塵抬頭看他,“哪怕原本抗拒的事,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接受。”
艙內安靜了幾秒。外面只有隕石偶爾擦過外殼的聲音,輕微得像風吹紙片。
蕭逸低頭看著那張圖,忽然問:“如果這個系統被大規模使用,最壞情況是什麼?”
“不需要打打殺殺。”洛塵聲音低下來,“只要讓一群關鍵人物在特定時間接收到這個訊號,他們的判斷力就會出問題。比如開會時投票,比如簽署檔案,甚至是在戰鬥中做出錯誤決策。”
“悄無聲息地換掉一支軍隊的大腦。”蕭逸接了一句。
兩人同時明白了過來。清除組那次突襲根本不是終點,只是鋪墊。真正要動的手,是從內部瓦解整個體系。
“所以他們不是在造武器。”洛塵喃喃道,“他們是在建一套標準流程。只要引數定好,就能複製到任何地方。”
蕭逸沉默著走到主控臺前,重新校準了偵察艇的位置。他們現在藏在隕石帶邊緣的引力死角,再往裡一點就會被亂流捲走,往外一點就可能暴露在掃描範圍內。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軌道角度,確保攝像頭始終對準科研艦尾段那個能量源。然後回身看了眼洛塵。
對方還在操作介面裡翻找細節,額頭已經滲出汗珠。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手指也有輕微顫抖。
“停一下。”蕭逸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腕,“你已經連續工作三個小時了。”
“我還行。”洛塵搖頭,“差一點就能確認它的作用範圍。”
“你現在看到的每一幀資料都可能是陷阱。”蕭逸語氣沒變,但話很硬,“他們既然敢公開執行,就不怕被人盯上。說不定這些訊號本身就是誘餌。”
洛塵動作頓了頓。他知道蕭逸說得對。可他不甘心。剛才那一瞬間,他在空間裡看到了更可怕的可能性——這套系統不僅能影響普通人,連受過精神抗壓訓練的特勤人員也會中招。
他退出分析介面,轉而調出人員活動熱圖。科研艦內部的人集中在尾部實驗區,每天固定進出三次,時間幾乎分秒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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