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化令和五行傘受法則之力影響並未飛遠,反倒是九黎火令朝著火源古樹的方向……
不,更準確地說,是火源古樹下方那道身影的方向飛去。
尚馳倒飛了數十丈,便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他自己停下的,而是因為法則之力的鎮壓,在這片空間中,任何外力都無法對抗法則之力的規則。
衝擊波能夠將他震飛,但衝擊的力量也會受到壓制,他停在了岩漿湖中的某個深度。
九黎火令從他手中脫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那股一直保護著他的、讓他免於沉淪的力量消退了。
滲入識海的清涼氣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法則之力鋪天蓋地的鎮壓。
他的意識變得模糊。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按住了頭頂,整個人正在一點一點地沉入唯有火屬性的世界中。
火屬性法則的世界在他眼前展開,那是一片純粹的火焰世界。
火焰中有聲音在低語,有畫面在閃現,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感知、甚至連想象都無法觸及的東西向他湧來。
那不是他現在能夠承受的東西。
意識在法則之海中飄蕩,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動力,只能隨波逐流。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變得模糊,情感正在變得淡漠,意志正在變得薄弱。
就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而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向前傾斜。
必須突破,唯有突破法則瓶頸,提升對火屬性法則的領悟,才是脫身的唯一辦法。
尚馳被法則之力鎮壓後,再也沒有辦法應對勾鄴。
他以為自己要隕落了。
他聽過很多種關於死亡的說法,有人說死亡是一場沒有夢境的長眠,有人說死亡是神魂消散於天地間的迴歸,有人說死亡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他不知道自己會經歷哪一種,此時此刻,他心中沒有不甘,沒有絕望,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破釜沉舟般的專注。
既然後退是死,前進也是死,那不如在死之前,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法則的領悟中。
不是為了求生,只是為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做一件他真正想做、真正熱愛的事情。
他不再去想勾鄴什麼時候會動手,不去想自己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不去想未完成的心願和未見到的人。
注意力都放在了火焰世界中,像個痴迷於學問的學者,固執地遨遊在火屬性法則顯化出的幻境裡,閱讀著每一縷火焰的語言,傾聽著每一聲燃燒的韻律。
幻境中的火焰千姿百態。
有的火焰狂暴如龍,翻湧咆哮,彷彿要將整片天地吞噬殆盡。
有的火焰安靜如燭火,微微搖曳,在黑暗中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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