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天還沒亮透,林場的周場長又騎著馬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牙狗屯。這回比上次還急,馬還沒停穩他就跳下來了,直奔程立秋家,把門拍得山響。
“程社長!程社長!救命啊!”
程立秋披著棉襖開門,看見周場長那張煞白的臉,心裡一緊:“周場長,又出啥事了?”
“猞猁!猞猁!”周場長嘴皮子都在哆嗦,“我們楞場的魚塘,讓猞猁禍害了!一夜之間,少了一百多斤魚!”
程立秋愣了一下。猞猁?那東西平時在深山裡活動,很少下山。這回怎麼跑到楞場的魚塘去了?
“周場長,你慢慢說,怎麼回事?”
周場長喘了口氣:“咱們楞場邊上有個小水塘,去年秋天放了三千尾魚苗,養到今年,大的都有兩三斤了。工人們尋思著正月裡改善改善伙食,結果昨晚上去看,塘裡的魚少了一大半!塘邊全是猞猁的腳印,那麼大!”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比貓腳印大得多,足有小孩巴掌大。
程立秋點點頭。猞猁體型比家貓大得多,成年猞猁能有二三十斤,爪子大,腳印自然也大。這東西擅長游泳,會下水捕魚,尤其是餓急了的時候。
“周場長,我先跟你去看看現場。”
程立秋叫上王栓柱,跟著周場長騎馬去了楞場。楞場在三十里外的黑瞎子溝口,是林場伐木工人的駐地。旁邊確實有個小水塘,不大,也就兩三畝,是人工挖的,用來養魚改善生活。
程立秋蹲在塘邊檢視。水塘周圍是一片亂石灘,石頭上確實有清晰的爪印。他順著爪印找了一圈,發現猞猁是從山上下來的,沿著一條幹涸的水溝,悄悄摸到塘邊。它在塘邊待了很長時間,留下了很多腳印,還有吃剩的魚骨、魚鱗。
“這猞猁很狡猾,”程立秋說,“它知道什麼時候來不會被發現。而且它不貪心,吃夠了就走,不會一直待著。”
周場長愁眉苦臉:“那怎麼辦?程社長,你得幫我們除了它啊!這要是一直來,咱們的魚就全完了!”
程立秋想了想:“除了它倒不難,但這猞猁是保護動物,不能殺。得活捉。”
“活捉?”周場長瞪大眼睛,“那東西可兇了,能活捉嗎?”
程立秋沒說話,繼續檢視地形。水塘周圍是亂石灘,再往外是稀疏的灌木叢。猞猁就是從那個方向來的。他在灌木叢裡發現了一條小路,是猞猁踩出來的,直通山上。
“周場長,這魚塘裡有活魚嗎?要那種大的,活的。”
“有有有,”周場長說,“塘裡還有不少,大的有四五斤呢。”
“那就好。”程立秋讓王栓柱回屯裡拿東西:細鋼絲、套索、還有幾個大板夾。
趁著王栓柱回去的工夫,程立秋仔細勘察了猞猁的行動路線。它每次都是從那條小路下來,先在灌木叢裡觀察一會兒,然後悄悄摸到塘邊。下水的點有兩個,都是比較平緩的地方。
“周場長,你們平時幾點睡覺?”
“七八點就睡了,冬天黑得早。”
“那猞猁應該是等你們睡了才來的,”程立秋說,“它很聰明,知道避開人。”
王栓柱把東西拿來了。程立秋開始佈置陷阱。他在猞猁常走的兩個下水點各設了一個大板夾,用泥沙和枯草掩蓋好。又在灌木叢的小路上設了三道連環套索,套索的高度正好是猞猁脖子的高度。
設完陷阱,程立秋又在水塘邊撒了一些魚內臟,增加誘餌的氣味。然後他讓工人們撤離,自己也和王栓柱躲到遠處的一個窩棚裡,等著猞猁上鉤。
第一天夜裡,沒動靜。程立秋去檢視,陷阱沒有被觸發,但魚內臟被吃了一些。猞猁很精,它可能嗅到了陷阱的氣味,繞開了。
程立秋把陷阱重新調整了一下,又在套索上抹了魚油,進一步掩蓋鐵器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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