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家吃飯時,他把這事跟魏紅說了。魏紅正在給小瑞雪餵奶,聽了之後皺起眉頭:“趙大牛那個人,從小就不學好。他爹在世的時候管不住他,現在更管不住了。立秋,你得提防著點。”
“我知道,”程立秋端起飯碗,“不過也不用太擔心。一個趙大牛,翻不了天。”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並不輕鬆。趙大牛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的人。如果真像李老頭說的,他跟縣城的混混攪在一起,那就不只是鄰里糾紛了。
下午,程立秋讓王栓柱去縣城打聽趙大牛的事。王栓柱回來時,臉色很不好看。
“立秋哥,打聽清楚了,”他壓低聲音,“趙大牛最近跟錢老闆的人走得很近。”
程立秋心裡一緊。錢老闆,就是那個倒賣野生動物、上次來偷人參苗被抓的二道販子。他被判了半年,現在還沒出來,但他的手下還在活動。
“打聽到他們想幹什麼了嗎?”
“沒打聽到具體的事,”王栓柱搖頭,“但有人說,錢老闆的人放出話來了,說等錢老闆出來,要讓咱們合作社好看。”
程立秋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錢老闆記仇。上次偷人參苗被抓,他恨上了合作社,更恨上了他程立秋。現在他又在拘留所裡,等出來了一定會報復。趙大牛跟錢老闆的人攪在一起,很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
“栓柱,從今天起,合作社的安保要加強,”程立秋做出決定,“晚上多安排人值班,養殖場和倉庫要重點看守。參田那邊也要派人巡邏,不能再讓人偷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王栓柱轉身要走,又被程立秋叫住。
“還有,讓徒弟們這幾天別單獨進山,都跟著大隊走。”
“知道了。”
王栓柱走後,程立秋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點了一支菸。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嫋嫋升起,他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沉甸甸的。
樹大招風。合作社發展好了,眼紅的人就多了。明面上的對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暗地裡使絆子的。
他想起父親生前說過的話:“立秋啊,做人難,做好人更難。你一心為別人好,別人不一定領情,反而覺得你欠他的。但你記住,不管別人怎麼對你,你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父親的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夜裡,程立秋回到家,魏紅已經把飯菜端上桌了。今天燉的是野雞湯,裡面放了蘑菇和粉條,香氣撲鼻。孩子們圍在桌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小瑞安已經會爬了,在炕上爬來爬去,抓住程立秋的褲腿,想站起來。程立秋彎腰把他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爹,今天孫奶奶為啥來咱家吵架?”小石頭忽然問。
程立秋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兒子會問這個。
“沒啥事,一點小誤會。”他含糊地說。
“才不是呢,”小石頭搖頭,“我聽見孫奶奶罵你了。她罵你忘恩負義,還罵爺爺。”
程立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想讓孩子們知道這些糟心事。
“石頭,大人的事你別管,”魏紅插話,“快吃飯,吃完寫作業去。”
小石頭嘟著嘴,不再問了。但程立秋看得出來,兒子心裡有疙瘩。
夜裡,孩子們都睡了。程立秋和魏紅坐在炕上,說著話。魏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立秋,今天石頭問那話,我心裡挺難受的。”
“我也難受,”程立秋嘆了口氣,“我不想讓孩子們知道這些事。他們還小,不該接觸這些。”
“可是他們總要長大,”魏紅說,“總要面對這些事。立秋,你得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好人,也有壞人。不是隻有善意,也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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