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牙狗屯的天空終於放晴了。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程立秋一大早就在合作社的院子裡忙活,處理昨天獵獲的那頭黑熊。
黑熊的屍體已經凍硬了,硬邦邦的像一塊大石頭。程立秋讓王栓柱和程大海把它抬到木架上,開始取熊膽。熊膽是珍貴藥材,能治肝病、眼疾,在藥材市場上能賣好價錢。但取熊膽是個技術活,弄不好就會損壞膽囊,前功盡棄。
徒弟們圍在旁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程立秋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從黑熊的腹部切開,小心翼翼地在內臟中尋找膽囊。他的動作很輕很穩,生怕傷到膽囊。
“找到了。”他輕聲說,手指勾出一個墨綠色的囊狀物,比雞蛋大一些,表面光滑,泛著光澤。
“這就是熊膽?”劉二娃好奇地問。
“嗯,”程立秋把熊膽放在乾淨的瓷碗裡,“這是活的,剛從熊肚子裡取出來的。得馬上處理,不然會變質。”
他用細繩把熊膽的開口紮緊,掛在陰涼通風的地方晾乾。熊膽不能暴曬,不能受潮,得慢慢陰乾,才能保持藥效。
“熊膽能治什麼病?”李小柱問。
“治肝病、眼疾、燙傷,”程立秋說,“還能退燒、消炎。老輩人說,熊膽是‘藥中黃金’,比金子還珍貴。”
“那能賣多少錢?”
“乾的熊膽,一兩能賣上百塊。”程立秋看了看那個熊膽,“這個有一兩多,能賣一百多塊。”
徒弟們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多塊!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立秋叔,你打算賣嗎?”張鐵蛋問。
程立秋搖搖頭:“不賣。留著給屯裡的老人用。李爺肝不好,張奶奶眼睛不好,都需要熊膽。”
徒弟們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處理完熊膽,程立秋又開始處理熊掌。熊掌是珍饈,古時候是宮廷貢品,一般人吃不到。程立秋小時候聽他爹說過,熊掌要先用火燎去表面的毛,再用溫水反覆刮洗,去掉表層的硬皮,然後燉三天三夜,才能軟爛入味。
“熊掌留著過年吃,”他對王栓柱說,“給李爺、張奶奶他們送幾隻去,剩下的咱們自己吃。”
“立秋哥,你真是大方,”王栓柱感慨地說,“這麼貴重的東西,說送人就送人。”
“不是大方,”程立秋搖搖頭,“是應該的。李爺、張奶奶他們年紀大了,該享福了。”
熊肉分給了屯裡人,每家幾斤。熊肉不好吃,又粗又硬,還有一股腥味。但在這個年代,有肉吃就不錯了,誰也不挑。
程立秋特意多分了幾斤給李老頭、張奶奶這些老人。老人們接過肉,眼眶都紅了。
“立秋啊,你比親兒子還親。”張奶奶拉著程立秋的手說。
“張奶奶,您別這麼說,”程立秋蹲下身,握著老人的手,“您小時候抱過我,我記得呢。您就把我當親兒子,有什麼事儘管說。”
張奶奶抹著眼淚,點了點頭。
程立秋又拿出熊膽,用小刀切了一小片,遞給李老頭:“李爺,這是熊膽,您肝不好,泡水喝,能治病。”
李老頭接過熊膽,手都在抖:“立秋,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李爺,您別跟我客氣,”程立秋說,“您小時候抱過我,我記得呢。您就收下吧。”
李老頭的眼淚掉了下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