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前,姬子被歸寂帶入了某個畫中世界。
姬子環顧四周,看著周圍熟悉的房間:“我還以為,你多少會有些新花樣。到頭來,就只有把人「關進畫裡」一招麼?”
歸寂的身影從她側面浮現,像從畫布裡滲出來一樣,攤了攤手:“那要不我給你關進一個骰子裡面,然後再封印你一個一千年?話說回來那玩意叫啥來著?”
“原本還想著在「翁法羅斯」一行中,我給它順手回收來著,結果到最後什麼都沒有撈著。”
“你玩意最後應該是被那個「天才」或者粉色憶靈拿走了吧?算了,反正到最後坑的不是我……”
“呵,話題說的有點偏了,我知道你在盤算什麼。我們都不瞭解彼此,也都渴望真相。你或許認為,自己能把秘密藏得很好——但在我幻造的世界中,並不成立。”
姬子沒有接話。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牆壁、桌椅、窗戶,都是他小時候的物件。她皺起眉頭:“這個房間……”
歸寂點了點頭:“既然是挑戰,就得有主題。我已經替你想好了。”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幅未完成的畫作懸浮在半空,畫面模糊,只有大致的輪廓,“我為你準備了一幅「畫作」,以一對父女的過去作為基底。”
姬子直視他:“……你是用同樣的方法,把城市變成廢墟的?”
“沒錯。”歸寂沒有否認:“但和你召喚出的鋼鐵巨人一樣,它還遠遠稱不上完整。因此,我邀請你——來完成這幅名為「姬子」的畫作。身為父親,我知曉她的前半生。但有三處空白,對應三個秘密,藏在你的記憶裡。”
姬子冷笑一聲:“聽起來,只是給「問答」換了種形式。”
“這樣才公平。”歸寂走到畫作旁邊:“當畫作完成時,你或我,總有一個人的秘密會浮出水面。誰先揭開對手的底牌,誰就宣告勝利。”
“期待我遵守你的規則?未免有些樂觀。”
歸寂轉過頭嘲諷道:“孩子,向我發起挑戰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拒絕的權力了。”他退後一步,抬手示意,“讓我們開始吧。”
畫作表面的顏料開始流動,一幅清晰的畫面逐漸成型——一間溫暖的客廳,桌上擺著半杯牛奶,一個男人蹲在年幼的女孩面前。
隆介的幻像從畫中走了出來,栩栩如生,他手裡捧著一個盒子:“姬子,爸爸回來了!爸爸給你帶了禮物,你一定會喜歡!”他把盒子開啟,裡面是一艘精緻的小飛船模型,“你之前問爸爸,宇宙的中心在哪裡。我苦思冥想,終於找到了答案。”
隆介把模型遞過去,繼續說下去:“這艘彗星船模型,陶瓷做的,送給你。宇宙的中心在哪裡,爸爸不知道。但長大後,你可以坐著這艘小船,自己去尋找。”
隆介溫柔的看著姬子:“因為宇宙是有盡頭的。那個盡頭是一個小小的光點,人們看見它,奔向它,然後高高飛起。姬子,總有一天,你也能像他們一樣,飛向星空!”
姬子站在畫外,看著這一幕咬著牙:“為什麼要假扮隆介?”
歸寂靠在旁邊的牆上:“比起上班似的毀滅文明,在那裡生活上一段時間,再看著自己無比了解的世界化作廢墟,不是更有代入感嗎?”他擺了擺手:“刨根問底環節到此結束,該回到溫馨的回憶時刻了。你試圖什麼都不想——但沒有用。願力遠比憶質更敏感,在你思考前,它就會先一步顯現。”
畫中的畫面繼續流動。小女孩捧著彗星船模型,仰頭看著父親:“所以,爸爸去過宇宙的盡頭?”
隆介搖了搖頭:“要讓你失望了,爸爸只去過世界盡頭。”他頓了一下,“可是我知道,宇宙的盡頭叫裴伽納,雖然沒有親自去過……但爸爸認識一個人,從那裡來。”
姬子微微眯起眼睛:“來自裴伽納的人……是阿基維利?”
歸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那是很久前的往事了。”
姬子轉過頭看他:“回過頭看,小的時候,你一直會有意露出‘破綻’。這也是陰謀的一環?”
歸寂嘆了一口氣,表情難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笑的樣子:“我說過,除去隆介的身份,我不會對姬子說謊。不經意間,難免說出些和身份不相襯的話。”他微微側頭,“比如這時,我剛剛毀滅了德爾科星環。看著廢墟中的彗星船,多少有些觸動。”
姬子握緊拳頭:“你真是個混蛋。”
歸寂笑了笑:“呵,這才哪到哪?顯然,那時的姬子不這麼認為。我們繼續欣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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