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84章 鹿骨手串的終焉(1)

咔！ 鹿骨手串狠狠砸在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細小的骨珠瞬間碎裂、崩飛。就在手串觸地的剎那，那七根貫穿枯骨、深嵌冰層的暗紅鎖鏈，猛地爆發出刺耳的嗡鳴！整片冰隙都在劇烈震動，冰屑簌簌落下。 赫東感覺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撕裂。劇痛並非來自傷口，而是源於某種無形的連線被強行扯斷的瞬間。喉頭猛地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上口腔。他死死咬住牙關，將那口血嚥了回去，身體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冰層下，異變陡生！ 七具枯骨的眼窩中，原本針尖大小的幽綠磷火驟然膨脹，像被潑了油的鬼燈，瞬間爆發出刺目的慘綠光芒！光芒穿透厚厚的冰層，將整個冰隙底部映照得一片森然。這突如其來的強光，恰好將那個正從冰壁頂端爬下的黑影輪廓，清晰地投射在赫東對面的冰壁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活人！ 磷火勾勒出的，是一具青黑乾枯的軀幹。軀幹上覆蓋著早已朽爛成布條的深色綢緞，依稀能辨出是某種古老的袍服樣式。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具乾屍的肢體呈現出不自然的拼接感——軀幹與四肢的連線處、頭顱與頸項的斷裂處，都用一種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青銅絲線，以一種極其粗暴、毫無美感的方式縫合著！絲線深深勒入乾枯的皮肉，彷彿隨時會把這具搖搖欲墜的屍骸再次扯碎。頭顱上戴著一頂同樣破敗的、裝飾著怪異翎毛的帽子，帽簷下，深陷的眼窩裡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清朝薩滿的屍骸！被用邪異手法縫合操控的屍骸！ “嗬……嗬……” 一陣令人牙酸的、非人的嘶吼聲從冰層深處炸開！七具被鎖鏈貫穿的薩滿枯骨，在磷火暴漲的同時，劇烈地掙扎起來！它們乾枯的下頜骨瘋狂開合，發出無聲的咆哮，帶動著貫穿它們身體的暗紅鎖鏈瘋狂抽打、震顫！鎖鏈表面那些凝固如血痂的物質，此刻如同暴雨般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更加深邃、彷彿有粘稠血液在內部流動的內裡。每一次鎖鏈的抽打，都在堅硬的冰面上留下深深的白色刮痕！ 鎖鏈的異動與枯骨的掙扎，與赫東體內那股被強行扯斷血脈連結後殘留的劇痛產生了可怕的共鳴。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攪動，視野邊緣陣陣發黑，耳朵裡灌滿了鎖鏈的嗡鳴和枯骨無聲的嘶吼。他踉蹌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巖壁上，刺骨的寒意讓他一個激靈。 頭頂，那具被青銅絲線縫合的薩滿屍骸，似乎也被下方劇烈的能量波動所刺激。它爬行的動作猛地一頓，深陷的眼窩轉向下方，空無一物的眼睛彷彿鎖定了赫東的位置。一股遠比冰層下枯骨更加陰冷、更加汙穢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流，當頭罩下！ 赫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腹背受敵！腳下是被七煞鎖魂陣扭曲、即將破冰而出的薩滿前輩枯骨，頭頂是受伊藤健操控、散發著濃烈邪氣的縫合屍骸！祖父的鹿骨手串已經粉碎，最後一點守護的力量消失殆盡，反噬的痛苦正瘋狂撕扯著他的身體和意志。 怎麼辦？！ 攻擊頭頂的縫合屍骸？它動作僵硬，或許是突破口！但伊藤健的意識很可能附著其上，貿然攻擊可能正中其下懷！壓制腳下的枯骨？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壓制，光是抵抗那鎖鏈與枯骨共鳴帶來的精神衝擊就已耗盡力氣！那七煞鎖魂陣的力量源頭與伊藤健同出一脈，硬抗等同自殺！ 冰冷的絕望像毒蛇纏繞住心臟。汗水混合著嘴角滲出的血絲滑落，在冰面上砸出一個小小的紅點。時間不多了！冰層下枯骨的掙扎越來越猛烈，凸起的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頭頂的縫合屍骸，一隻乾枯僵硬、纏著青銅絲線的手爪，正緩緩抬起，似乎要做出攻擊！ 就在那縫合屍骸的手爪即將揮下，冰層下第一隻枯骨的手掌即將破冰而出的千鈞一髮之際—— 赫東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具縫合屍骸的腰間！ 藉著下方暴漲的幽綠磷火，他清晰地看到，在那件破爛的薩滿袍服的腰帶位置，掛著一枚東西！一枚巴掌大小、邊緣被腐蝕得有些模糊的青銅腰牌！腰牌的樣式……扭曲盤繞的線條，中心那個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旋渦狀符號！ 與伊藤健公文包上的徽記，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腰牌上似乎還刻著幾個模糊的繁體字！ 這屍骸……這被操控的薩滿前輩……他腰間掛著的，就是伊藤健那邪惡力量的標記！它不僅僅是被操控的工具，更是那力量降臨於此的某種“信標”或“節點”！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赫東混亂的腦海。破壞它！破壞那個腰牌！也許能切斷伊藤健對這具屍骸的直接控制，甚至可能干擾整個七煞鎖魂陣與他的連線！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冰裂聲在腳下炸響，頭頂的陰風已然壓頂！ 赫東猛地吸了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和腐臭的冰冷空氣，身體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沒有衝向任何一方，而是雙腿猛地蹬踏冰壁，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具懸掛在冰壁中央的縫合屍骸，朝著它腰間那枚青銅腰牌，凌空撲了過去！ 他的右手，緊握著那柄一直藏在袖中、柳葉般輕薄的解剖刀！刀鋒在幽綠的磷火下，閃過一道決絕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