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鷹巢周圍的薄霧,在木屋的窗欞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炊煙混合的清新氣息,驅散了昨夜殘留的一絲寒意。
祖祠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鷹巢的核心成員。烏木罕傷勢好了大半,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銳利,腰桿挺得筆直。阿木爾、哈森、其其格、程老喜,以及幾名在重建中表現出色、被烏木罕信任的年輕守山人,都已到齊。眾人臉色凝重,隱隱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祖祠後方,那間靜室的方向。
不多時,木門“吱呀”一聲輕響,一身灰色麻袍的赫東,緩步走出。晨光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卻依舊無法掩蓋他那深邃、平靜、彷彿能容納一切的獨特氣質。他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如同晨光般溫和的笑容,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微微頷首。
“赫東兄弟!”
“鏡棺之主!”
眾人紛紛行禮,語氣中充滿了尊敬。
“不必多禮。”赫東抬手虛扶,聲音平和,“大家都坐吧。頭人,你傷剛好,也坐下說。”
眾人依言在空地周圍的木樁、石凳上坐下,圍成半圓,目光都聚焦在赫東身上。氣氛,一時有些沉默。昨夜“百鬼養屍谷”被抹平的震撼尚未完全消化,而潛藏的危機感,又讓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石頭。
烏木罕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赫東兄弟,昨夜你出手,解決了北方的禍患,鷹巢上下,感激不盡。但我們也知道,那邪修老嫗不過是冰山一角。她背後的勢力,以及那可能與此相關的‘天璇’之患,才是心腹大患。如今你已歸來,實力更勝往昔,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還請兄弟示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更加專注地看向赫東。
赫東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程老喜臉上停留了一瞬,程老喜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眼神有些閃爍,但隨即又坦然與赫東對視。赫東對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目光又看似不經意地,掠過人群中一個低著頭、顯得頗為沉默、名叫蘇和的年輕守山人。
蘇和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頭垂得更低了些。
赫東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過多停留,重新看向烏木罕,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頭人所言極是。北方邪修已除,但其根源未斷。而且,除了這明面上的威脅,還有一些暗處的眼睛,和內部的隱患,需要我們留意。”
“暗處的眼睛?內部隱患?”烏木罕眉頭一皺,阿木爾等人也面露驚疑。程老喜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錯。”赫東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眾人,“昨夜我靜坐感知,發現有三名極其擅長隱匿、氣息與山林近乎一體的外來者,潛伏在鷹巢東北方向約三十里外的‘鬼見愁’隘口,正在監視鷹巢動向。其隱匿技巧,絕非草原或中原常見流派,倒像是……受過嚴密特殊訓練的專業斥候。”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尤其是負責外圍警戒的阿木爾和哈森,更是臉色一變,露出羞愧與後怕之色。他們竟然對近在咫尺的監視者毫無察覺!
“竟有此事?!”烏木罕霍然站起,眼中寒光閃爍,“是那邪修的同黨?還是……”
“暫時無法確定其具體歸屬。”赫東搖頭,“但可以確定,他們的目標,是鷹巢,或者說,是我。而且,他們似乎擁有某種能遠端探測強大能量波動的特殊器物。昨夜我出手抹平‘百鬼養屍谷’的動靜,很可能已被他們捕捉到。”
遠端探測能量波動?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鷹巢的一舉一動,尤其是赫東的任何行動,都可能暴露在這夥神秘監視者的眼皮底下!這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加令人不安!
“另外,”赫東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除了程老喜,都瞬間如墜冰窖,“在我們鷹巢內部,也潛藏著一個被外來勢力安插的‘暗子’。”
“什麼?!”
“內部有奸細?!”
“是誰?!”
眾人譁然,面面相覷,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絲被背叛的寒意。鷹巢重建不易,大家同生共死,早已情同家人,如今竟被告知內部有奸細,這衝擊,比外敵環伺更加讓人難以接受。
烏木罕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目光如鷹隼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阿木爾、哈森等人也下意識地互相打量,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充滿了不信任感。
“赫東兄弟,可知這‘暗子’是誰?”烏木罕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赫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那個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的蘇和。
隨著赫東的目光,所有人的視線,也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蘇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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