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青玄道尊與兩位弟子論道已畢,化元與孔宣各自散去。青玄獨坐雲床,面前那道圓光術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屏,將整個人間南瞻部洲的氣運流轉盡收眼底。
他目光深遠,彷彿穿越了數百年的時空,看到了那即將到來的風起雲湧。
“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青玄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倒是有趣。”
戰國之世,百家爭鳴,諸子並起,各以其道遊說諸侯。儒家倡仁愛禮治,道家主無為而治,墨家尚兼愛非攻,法家重富國強兵,兵家講軍事謀略,陰陽家論五行迴圈,縱橫家持合縱連橫,名家辯名實之辨,農家勸君民並耕,小說家採街談巷語,醫家懸壺濟世,方技家探生命奧秘,數術家窺天機命數。
百家之學,如百花競放,爭奇鬥豔。每隔十年,稷下學宮便有論道盛會,諸子齊聚,各展神通。那論道臺上,法則紋路流轉,光華沖天,儒家有浩然正氣凝為白蓮,法家有法令之光化作金鐵,道家莊周則有鯤鵬虛影扶搖而上九萬里,陰陽家鄒衍更是召來五行星圖,周天星辰為之變色。
諸子論道,不只是空談。他們各擇諸侯,以實戰檢驗學說。兵家入趙,助趙武靈王胡服騎射,建立鐵騎;縱橫家入燕,蘇秦佩六國相印,合縱抗秦;道家入楚,與屈原論道於湘水之濱;法家入秦,商鞅變法,富國強兵;儒家入齊,孟子見齊宣王,論王霸之道。
百家爭鳴數百年,最終法家勝出。
非是法家之學高於百家,而是法家最能助國君富國強兵。在那個弱肉強食的時代,誰能讓國家強大,誰就是王道。秦國自孝公任用商鞅變法,廢除井田,獎勵耕戰,法令一齣,舉國震動。那些舊貴族不甘心被削權,暗中勾結,欲殺商鞅而後快。然孝公不為所動,以雷霆手段鎮壓叛亂,商鞅之法遂行於秦。
惠文王繼位,雖車裂商鞅以平貴族之怒,然其法不改。張儀入秦,以連橫之策破合縱之盟,使秦得以東出函谷,蠶食三晉。武王拔宜陽,置三川,窺周室,志在天下。昭襄王用范雎之謀,遠交近攻,破齊湣王,敗趙長平,坑殺四十萬降卒,六國元氣大傷。孝文王、莊襄王在位雖短,然承先王遺志,秦勢已成。
及至秦王政即位,年方十三,仲父呂不韋輔政,李斯、尉繚等賢臣良將齊聚麾下。此時秦國已是天下至強,六國雖有心合縱抗秦,然各懷鬼胎,終被逐一擊破。
但這一切,並非僅僅是人間的棋局。那秦王政,還有另一重身份——他乃巫族祖巫大尤的真靈轉世。
冥界深處,輪迴之畔。
平心娘娘端坐於六道輪迴之上,身後六道輪迴盤緩緩旋轉,每一道輪盤都散發著幽深的光芒——天道金光璀璨,人道白芒流轉,阿修羅道血氣森森,畜生道灰霧濛濛,餓鬼道幽光慘慘,地獄道黑焰熊熊。六道迴圈往復,生死不絕。
她一手持鴻蒙量天尺,尺身紫氣氤氳,鋒刃處流淌著裁量一切的至高道韻;一手持生死簿正本,簿冊古樸,每一頁都記載著洪荒眾生的生死命數。
那尺與簿,皆散發著聖道恐怖威壓,連同六道輪迴盤一起,在她身周形成一道無形的結界,連天道都難以窺探。
她身後,九鳳侍立。那九鳳本是大巫之身,當年青玄道尊以盤古金髓與巫族交換一物,那金髓被九鳳所得,煉化之後,一舉突破大巫之限,進階祖巫。此刻她九首低垂,鳳目含光,周身九幽冥火如絲如縷。
“娘娘,大尤之真靈已在輪迴中溫養數百年,此時轉世,正是時機。”九鳳開口,聲音清冷如九幽寒風。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生死簿上。她指尖輕點,一滴精血滲出,那精血呈暗金色,散發著濃郁至極的巫族氣息,落入簿冊,化作一行金字:嬴政,秦國王室,當為始皇帝。
“大尤當年以自身和十二面都天冥王旗自爆,護住我巫族最後一絲元氣。”
平心娘娘的聲音平靜,卻透著說不出的蒼涼,“他本是大巫,得我所留的一滴精血,煉化之後方才進階祖巫。巫妖一戰,祖巫幾乎全軍覆沒,唯有我以輪迴之道得以保全。大尤若能復生十二祖巫,我便對得起父神了。”
九鳳道:“娘娘已助他轉世為蚩尤,與軒轅爭奪人皇之位。奈何軒轅有天道庇護,又有諸聖相助,蚩尤功敗垂成。此番再轉世,可要換個謀劃?”
平心娘娘點頭:“此番不以武力爭奪,而以氣運立國。大尤此去,當建立萬世之基,以人皇之位凝聚天地氣運,再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召喚祖巫真靈。待十二祖巫齊聚,便是巫族復興之日。”
她抬手一揮,六道輪迴盤中飛出一道幽光,那幽光之中,隱約可見十二面冥王旗的虛影,旗幟之上都天神煞之氣翻湧,正是大尤當年自爆時保住的那一線本源。
“九鳳,你選幾位巫族精英,隨大尤轉世,輔佐他成就霸業。”
九鳳領命,轉身消失於冥界深處。不多時,七道靈光從六道輪迴中飛出,落入人間。其中一道,落在了秦國軍中,化為白起,殺伐之氣沖天;一道落入趙國,化為廉頗,老當益壯;又有王翦、蒙恬、李斯、趙高、章邯等人,皆是巫族大巫轉世,各自帶著前世的部分修為與記憶,只待時機成熟,便會覺醒。
人間,趙國邯鄲。
嬴政生於秦昭襄王四十八年正月。其父異人為質於趙,其母趙姬本為呂不韋姬妾,後獻於異人。嬴政出生之日,天有異象——一道紫氣自東南而來,直貫邯鄲城,城中術士皆驚,以為有貴人降世。
然當時秦趙交惡,異人處境艱難,嬴政童年多在顛沛流離中度過。九歲時,異人得呂不韋之助歸秦,留嬴政母子於趙。邯鄲城中,趙人仇視秦人,嬴政常遭排擠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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