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娘子,難不成咱們就這麼算了?”柴叔心有不甘,又問道。
“那也不行。”蘇芷寒眉心緊蹙,剛剛已經放過呂灶人一次,要是再這麼輕飄飄地放過,豈不是會被人看輕,還以為自己是個任由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略作思忖,湊近柴叔,低聲耳語了幾句,隨後便吩咐柴叔提著那幾條小鱖魚,領著兩名僕傭去找呂灶人。
“你家姐兒要一整個魚頭?” 呂灶人聽聞,不禁驚得瞪大了眼睛,眉頭瞬間緊緊皺成一團:“不成不成,我這裡的魚頭都是按席面定好的,哪能說給就給。”
柴叔也不吭聲,只是側身讓呂灶人看那幾條小得可憐的鱖魚。
見他臉色突變,這柴叔才開口道:“呂灶人,您剛剛也見著我家娘子,我家娘子心善,想著今日是老太太的壽宴,就不願與您爭執,只想大家一道使使勁,也好把這差事順順利利地辦妥當。”
呂灶人聞言,落在身側的手微微用力。他本是外鄉的灶人,去年因著雪災才舉家搬至京城定居。
雖然他在家鄉還算小有名氣,但進了京城,過去在家鄉的那點名氣反倒成了被人看作鄉下人的把柄。
呂灶人沒了門路,只能給尋常鄰里人家做做席面,這回能到彭員外家做菜,已是難得的機會。
因此,呂灶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況且這事確實是自家理虧。他稍作思考,便軟下態度,與柴叔商量道:“並非是我不願意給,實在是這魚頭菜品乃是彭員外特意定下的,每桌都要上一整個魚頭,少了一個我實在沒法交差啊。”
“那我家娘子的菜,怎麼辦?”柴叔不依不饒,繼續問道。
“這……”呂灶人絞盡腦汁,思來想去,本想拿些銀錢與柴叔了事,又覺得不妥,最後只好硬著頭皮試探:“要不您問問您家娘子,能不能用旁的食材頂替?我這裡乾貝鮑魚,遼參幹菌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呂灶人精心私藏的珍貴食材,想在這場宴席上好好露一手,出出風頭,他才特意選用的,甚至其中一部分都沒計算在費用內。
柴叔聞言,假意回去詢問蘇芷寒,不一會兒又回來回話:“我家娘子說,那些東西都實在貴重,取整塊火腿便行。”
呂灶人聞言,忙道:“……那火腿價賤,不如還是給姐兒鮑魚罷?”
可柴叔只是連連搖頭,堅持按照蘇芷寒的要求,只要火腿。
呂灶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吩咐人把火腿取來交給柴叔。
等柴叔一離開,旁邊的徒弟就忍不住抱怨起來:“師傅,您不是說那火腿是貴人賞賜的貴重食材嗎,怎麼就這麼輕易地給那小丫頭了?”
“還不是你們辦的好事。”呂灶人沒好氣地瞪了徒弟一眼,“罷了。”
“再是昂貴的東西,落到不懂的人手裡,也就跟普普通通的一塊鹹肉沒啥兩樣。” 呂灶人說到這兒,心疼得直咬牙,只能叮囑兩名徒弟,待會兒做菜的時候一定要竭盡全力。
他聽彭員外府的管事說,彭員外還請了幾位官人來。要是能借這番宴席,入了官家人物的眼,那他損失了這點火腿,倒也算是值得了。
呂灶人想歸這麼想,可還是止不住的心疼。
另一邊,柴叔把火腿提回屋裡,送到蘇芷寒手中:“娘子,就只要了一塊火腿,實在太便宜他們了。”
就連姚郎也在一旁跟著點頭,要按他的想法,就該問那呂灶人要上三五貫銀錢作為賠償。
就算不要錢,也該把那些鮑魚、乾貝之類的食材都取上幾樣,讓他大出血一次,也好長長記性。
“唔……”蘇芷寒沒有回應柴叔的話,而是伸手慎重捧起那塊火腿。
她先是微微湊近,嗅了嗅火腿散發出的醇厚香味,而後拿起刀來,切下薄薄的一片,放入口中,緩緩閉上眼睛,細細品鑑火腿的滋味。
不過三息的時間,蘇芷寒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喜與興奮:“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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