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半闔著眼，含糊地“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殿內重歸寂靜，只餘冰鑑幽幽散著涼意，與帝王手中那柄青玉骨扇輕搖的細微聲響。
紗簾輕漾，似流雲舒捲，攜著冰鑑沁出的涼意漫過殿宇，一室清華如浸秋水。
小銀狐不知何時又溜了進來，輕巧地躍上窗臺，琉璃般的眸子望著榻上的父子二人，尾巴尖兒悠閒地晃了晃，也沉浸在這份安寧之中。
*
與此同時，阿哥所裡，諸位阿哥早已嚴陣以待。
幾個年紀小的阿哥挺直了腰板，眼巴巴地盯著門口，生怕錯過傳話太監的身影。
小太監一路小跑過來，一進門，就見滿院子的阿哥齊刷刷盯著他，眼神灼熱得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
小太監腿一軟，差點跪了。
“諸位爺……吉祥。”他嚥了咽口水，心裡直打鼓——這要是說了太子殿下選了誰，其他爺不會當場揍他吧？
胤禔脾氣最急，一個箭步上前：“磨蹭什麼？快說！保成選誰了？”
小太監跑得還沒緩過氣，結結巴巴道：“太、太子殿下說……”他下意識瞟了胤祉一眼。
胤祉眼睛一亮，摺扇“啪”地一收，唇角揚起：“我就說，二哥最——”
“殿下說了，按長幼順序來。”小太監一口氣把話說完。
空氣瞬間凝固。
胤祉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
胤禔放聲大笑，得意地拍了拍胤祉的肩，“聽見沒？長、幼、順、序！爺是長子！”
胤祉手裡的扇骨“咔嚓”一聲裂了條縫。
胤?呆呆地掰手指：“長幼順序？那接下來是……大哥、三哥、四哥、五哥……”
他越數聲音越小，最後哭喪著臉看向老十三，“完了！輪到咱們得排到猴年馬月！”
胤?話音剛落，胤祥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呆呆地抬頭，聲音都顫了：“十哥……照這麼算，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八哥、九哥……才輪得到咱們？”
胤禟原本還強撐著冷笑這會兒也繃不住了，摺扇“咔”地捏斷。
一旁的胤祺原本還淡定喝茶，這會兒也幽幽嘆了口氣：“雖說按長幼……可我這排中間的，怕是也等不到幾回。”
胤佑默默點頭：“五哥說得對，咱們這些不上不下的，怕是連名字都記不住。”
胤禩原本還端著溫潤如玉的笑，這會兒嘴角也抽了抽。
胤禔才不管他們哭天搶地，大手一揮，衝著小太監道：“來啊，賞！”
說著便從荷包裡摸出幾塊金瓜子，隨手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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