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門就高聲吩咐道：“來人！把前些日子收的那些書都給爺搬出來！”
貼身太監德柱小跑著跟進來，滿臉堆笑：“爺，您這是要……”
“廢話！當然是帶去給保成！”胤禔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的，別磨蹭！”
德柱連忙應聲，招呼幾個小太監去庫房抬書。
不多時，幾個樟木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來，一開啟，裡頭整整齊齊碼著泛著墨香的古籍，書頁微微泛黃，卻儲存得極好，顯然是精心蒐羅來的珍本。
胤禔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唇角不自覺揚起。
這是前朝某位大儒的孤本批註，胤礽前陣子還唸叨過，沒想到真被他尋著了。
他合上書，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摩挲了下，心裡暗想：“保成見了，準得高興。”
除了書，他又親自去挑了幾樣東西——一匣子上好的松煙墨，是江南今年新貢的，墨色濃潤，研開時隱隱有松香；
一對青玉鎮紙，玉質溫潤，雕的是螭龍盤繞，正好配胤礽書案上那方端硯；
還有一包曬乾的梅花瓣，是去年冬他從御花園裡親手摘了晾的，胤礽素來愛拿來泡茶……
東西收拾妥當，胤禔卻忽然有些躊躇。
他在屋裡來回踱了兩步，眉頭微皺，自言自語道：“這麼久沒見，保成……不會瘦了吧？”
想到這兒，他心頭莫名一緊，轉頭又吩咐道：“再去膳房提一盒點心，要軟和些的。”
“還有，前兒得的那個和田玉把件兒，也找出來。”
貼身太監見他忙得團團轉，忍不住提醒：“爺，您昨兒不是說那玉把件要留著獻給皇上萬壽節用的嗎？”
胤禔頭也不抬：“皇阿瑪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保成現在病著，自然緊著他先挑！”
太監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勸。
翻騰了半天，胤禔終於收拾出一個錦緞包袱，裡頭塞得滿滿當當——玉器、蜜餞、話本子，甚至還有一包新炒的松子。
他拎著包袱掂了掂，滿意地點頭：“成了，一會一樣樣拿給保成挑，他要是都喜歡……那就都留下！”
窗外，隱約還能聽見老十抽抽搭搭的哭聲。
胤禔聽了，不但不心虛，反而樂呵呵地哼起了小曲兒。
*
乾清宮
盛夏的蟬鳴忽遠忽近，殿內一縷清幽的蘭香嫋嫋浮動，與窗外竹影相映，愈發顯得靜謐。
康熙坐在榻邊，眉頭始終未展，目光沉沉地望著閉目養神的胤礽。
即便陽光為他蒼白的臉頰添了幾分血色，那單薄的身形仍讓天子放心不下 ：“傳太醫。”
侍立在側的梁九功心頭一跳，連忙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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