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皺眉漸松,眼睛睜大,倏然望向陣眼方向:“除非——”
那兩字一齣口,她又覺得荒謬。陣眼外明明就是沙星啊。
“除非什麼?”容景看她神情瞬息萬變,眼裡全是思索,不禁笑著追問。
夏末盯著陣眼的方向,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除非,我當時看見的根本不是旋渦,而是陣眼本身。它並不只連通沙星,還連線著其他星。這次恰好出現在6號星北部,又恰好出現在我們的戰船船頭位置。”
她越說越覺得合理——陣眼有吸力,出現在船頭,戰船移動中與之相觸,整船連帶四百多人,直接被拖進了沙星。
容景聽完,沉默良久,方開口提醒:“可嫦娥號並未拍到你口中的旋渦,只拍到戰船憑空消失。”
夏末一怔,她險些忘了哥哥發給雲錚那段錄屏。
容景停了半秒,又沉聲道:“除了你,我們誰也沒看到旋渦。”
當時他站在最前方,最先察覺夏末神色異常,轉頭望去時,卻什麼也沒看到,只覺船身劇烈顫抖,眼前一黑。
夏末腦中空白了一瞬,直直盯著容景的眼睛,想從他的目光裡讀出真假。
容景向她重重一點頭:“我確實什麼都沒看到。”他的目光清澈,倒映著她的身影,明亮而篤定。
“若看見,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戰船被某種能撕裂星空的異植攻擊了。”容景的聲音放低了些。
“我嚇呆了。”夏末抬手捂住臉,後知後覺地羞赧:“到現在都沒想過會是異植搞出來的旋渦。”
“末末,你看到的陣眼,是什麼樣子?”
夏末放下手,細細回憶,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空中圈畫,神色認真得像個在描摹夢境的孩童。
容景安靜聽完,緩緩道:“我明白了。”
夏末抬眼看了看祭臺:“表叔,你要不要打卦問問……”她話沒說完,只是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
“不問。”容景的目光掠過香爐,順著嫋嫋香菸望向穹頂:“等雲錚他們回來,再問也不遲。”
隱星那邊,此刻聯絡不上。
他起身,抽出一柱十米高的長香,轉身看向夏末:“末末,你來上這柱貢香。”
夏末偏頭看了看旁邊那柱仍燃得旺盛的十米貢香,不解:“不等它燒完再換嗎?”
容景認真道:“那柱是我點的。這柱,由我協助你點、拜、供。”
夏末眨了眨眼,坐著沒動。
容景本不想再多說,見大侄女執拗不動,只好低聲道了原因:“末末,你是紫氣罩頂之人,紫氣濃郁,遠超我與雲戰——”
“表叔,求你別提這個,以後也千萬別提。”夏末一翻身爬起來,動作乾脆利落,生怕再多聽一個字,自家表叔就要把“真命天女”四個字給吐出來。
容景住了口,唇角卻微微揚起,帶著一絲瞭然的笑。
他沒再說下去。
只是將那柱長香一端穩穩遞到了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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