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微末異象,天地間不過輕輕一晃,連容景都未曾察覺分毫。
可就在那一瞬,他握香的手指微微一頓,心口像被什麼極輕極細的東西叩了一下,似有所感,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香穩穩插入爐中。
兩人退後三步,齊齊躬身三拜,再直起身時,長風拂過祭臺,香灰輕輕抖落,像時光落了一地碎屑。
夏末四下張望一圈,轉頭道:“表叔,我想下戰船,在附近看看。”
“好。”容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紫寶她們都不在,你別走遠,就在戰船附近。”
“嗯,不走遠。”夏末應著,腳步輕快地朝玄梯走去。
玄梯前十米處,十臺能量炮並排安放,炮口齊刷刷對準陣眼方向,黑沉沉的金屬光澤在星陽下泛著冷意。
十名戰士守在炮臺之後,目光灼灼盯緊那層時隱時現的薄光,只消陣眼處有變異獸探出頭來,能量炮便會毫不猶豫地轟鳴開火。
戰船的玄梯口正對陣眼。
夏末拾級而下時,陣眼外的景象已經變了——方才還是綠林蔥蘢、河水奔湧,此刻卻換作了漫天黃沙,被風吹得四散飛揚,遮天蔽日。
楊義背對戰船立在炮臺前,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夏末,笑著開口:“你怎麼下來了?船下不算安全,還是回戰船上去。”
果然如自己所料,夏末心想,腳步卻不曾停下,只朝著船頭方向走去:“我去挖藥植。”
楊義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攔,又想到國師還在船上,既然容景允她下來,定有分寸。他將話咽回肚裡,轉身重新盯緊陣眼。
容景目送大侄女走下玄梯,這才緩緩取出茭杯。
他執杯在手,閉目凝神,低聲問出自己想問的,連擲九次。
每一聲杯落都清脆而沉實,迴盪在空曠的甲板上。
待九次佔畢,他低頭看著卦象,眉頭緩緩蹙起。
半晌後,眉頭舒展開浮起喜色,他收好茭杯,袍袖一拂,大步朝玄梯方向走去。
幾分鐘後,一名戰士登上小型飛船,從陣眼處沖天而起,如一道銀光飛出這片隱藏區劃進隱星。
夏末繞過船頭,遠遠便看見容湘一個人蹲在芳草叢中,正小心翼翼地挖著一株藥植。
隱藏區的地勢平坦開闊,像一塊被精心熨過的綠綢鋪在大地之上。
氣溫二十五度,暖而不燥,微風拂過,帶著青草的清冽與野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這裡並非沒有雜草樹木,只是草稀樹疏,反倒襯得藥植與靈植愈發顯眼,幾乎俯拾皆是。
夏末站在船頭下方極目望去,所見處大半是果樹,樹幹稱不上粗壯,更似地星上那些尋常果樹,枝條被沉甸甸的果實壓得微微下垂。
紅的、黃的、紫的果子綴滿枝頭,在風中輕輕搖晃,濃郁的果香混著草葉的氣息撲面而來,叫人忍不住深深吸氣。
每隔幾米,便有一叢菖蒲錯落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