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宮裡有訊息了。”丫鬟快步進來,“貴妃收了藥,還當眾說了您一句好話。”
沈清瑤冷笑一聲:“她當然要說好話。越是風光的人,越怕摔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遠處山巒起伏,雲氣繚繞。
“你說她會不會懷疑?”丫鬟低聲問。
“懷疑?”沈清瑤收回視線,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她要是真聰明,就該一輩子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可她偏要坐上那個位置,偏要讓全天下都看著她——那就別怪我撕了她的臉。”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等她喝了那藥,不出三日就會腹痛難忍。太醫一診,自然說是滑了胎。陛下震怒之下,豈會再信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
丫鬟聽得心頭一顫,不敢接話。
沈清瑤卻笑了:“這一次,我不光要她失寵,還要她背上謀害龍嗣的罪名。沈家雖敗,可我手裡還有幾張牌沒打出去。裴昭那邊,只要放出風聲,說她借藥陷害嫡姐,逼得我閉門養病——輿論一起,裴硯再鐵石心腸,也得掂量掂量。”
她轉身坐下,端起茶杯輕啜一口:“你去準備吧。三日後,我要聽到宮裡傳出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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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內,午後陽光斜照。
沈知微正在批閱一份宮人調任文書。她神情專注,彷彿昨夜之事從未發生。直到貼身宮人悄悄走近,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她筆尖一頓,抬眼看向對方。
“確定是裴昭舊部的人?”
“千真萬確。那人今早在西市露面,與一名曾在肅逆司掛名的副統領密談了半炷香。”
沈知微緩緩合上文書,放在一邊。
她早料到沈清瑤不會孤身行動。裴昭雖敗,但他的影子仍在。那些被清洗的官員、流放的將領、隱姓埋名的謀士,就像沉在水底的石頭,只等一根繩索把他們串起來。
而現在,沈清瑤就是那根繩索。
她起身走到東閣,開啟暖櫃,取出那個已被替換的藥包。她沒有開啟,只是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封口——那縷頭髮還在,絲線也未動。
很好。
她將藥包放進一個小匣中,鎖進妝臺最深處的暗格。那裡還藏著一封未拆的密信,是前日王令儀派人送來的《食貨志》補註副本。
她不急。
有些人,總以為自己藏得好。其實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傍晚時分,尚藥局送來新煎的藥湯。沈知微接過瓷碗,聞了聞,溫熱的藥香撲鼻而來。她喝了一口,放下碗,對宮人道:“明日照舊。”
宮人退下後,她獨自坐在燈下,翻開一本《女則》,翻到“婦德”一頁,指尖在“偽善者飾仁義以害人”幾個字上停留片刻。
然後她合上書,吹熄燈火。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聽著更漏滴答。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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