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聲議論:“難道……這禮是假的?”
“七王爺一向溫厚,怎會做這等事?”
“可貴妃確實碰了佛像就中毒了……”
裴昭臉色鐵青,強壓怒意:“貴妃觸針,是因私自移動聖物所致。你監管失職,反倒倒打一耙?”
沈知微不答,只淡淡道:“佛像底座機括極隱秘,若非刻意設計,絕不會憑空出現毒針。而能知曉此中機關者,唯有製作者本人。”
她頓了頓,目光直逼裴昭:“七王爺,你說是不是?”
裴昭瞳孔微縮,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貴妃突然劇烈咳嗽,口中溢位黑血。她眼神渙散,卻仍死死盯著沈知微,聲音斷續:“你……你早知道……對不對……你故意……讓我碰它……”
沈知微低頭看她,語氣平靜:“我若真想害你,何必費此周章?佛像若在我殿中出事,第一個被問責的是我。我將它移至此處,正是為了讓所有人看清——這根本不是壽禮,而是殺器。”
貴妃喘息粗重,嘴角抽動,似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陣猛烈的嗆咳打斷。
太醫終於趕到,搭脈片刻,臉色大變:“毒素入血,已攻心肺……怕是撐不過三日。”
殿內死寂。
裴昭猛地站起,指著沈知微:“你既知佛像危險,為何不立即銷燬?反而任其流落,致貴妃受害?你居心何在!”
“我若當場毀掉,”她反問,“誰能信這不是栽贓?誰能信你七王爺清白?今日貴妃中毒,不是我設局,而是你親手所造之物作祟。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該以為所有人都蠢到會替你背罪。”
她環視眾人,聲音漸高:“這根毒針,不是衝太后去的,就是衝我來的。若太后觸碰,我難辭其咎;若我觸碰,便是死局。可你們看,最後是誰中了招?”
她指向貴妃:“一個與她無冤無仇、甚至素來避讓的人,因一時爭寵之心,成了替死鬼。”
“所以我說——這不是意外,是算計。而算計之人,就站在這裡。”
她抬起手,直指裴昭。
全場寂靜如淵。
裴昭站在原地,臉上笑意早已不見,只剩一片陰沉。他盯著沈知微,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好,很好。”他緩緩開口,“貴妃中毒,你不僅毫髮無傷,還能反口咬我。沈知微,你比我想象的更狠。”
“我不狠。”她搖頭,“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當成棋子殺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四更將至。
貴妃被抬走前,最後一眼望向沈知微,嘴唇翕動,似乎吐出兩個字。
沒人聽清。
沈知微站在香案前,低頭看著那尊摔裂的佛像。底座裂縫中,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露出半截,泛著幽藍光澤。
她彎腰,用帕子包住手指,輕輕拔出那根針,放入隨身攜帶的小瓷瓶中。
裴昭還在不遠處站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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