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認了幕後之人正是裴昭。
下一瞬,她手腕一抖,銀針疾射而出,正中刺客持刃手腕。
“叮”一聲,短刃落地,濺起幾點火星。
裴硯猛地站起,一步跨出,抬掌擊向刺客肩頸,反手一擰,將其雙臂制住。禁軍立刻衝上,將人按跪在地。
全場死寂。
燈火驟亮,照得殿內纖毫畢現。刺客臉上蒙著黑布,被撕開後露出一張陌生卻熟悉的臉——曾是王府親衛,三年前因貪汙被逐出,後列入通緝名錄。
裴硯冷冷盯著他:“誰派你來的?”
刺客咬牙不語。
沈知微走上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你說不說,都已無關緊要。你用的是淬毒短刃,毒源來自北狄特製‘蛇涎膏’,只有邊關走私渠道才能流入。你一個被逐出王府的舊部,哪來的本事接觸這種東西?”
那人臉色變了變。
她站起身,轉向殿中百官:“今日刺殺未成,但線索已清。此人受人指使,意圖弒君,背後必有主謀。”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側席。
裴昭仍坐著,手中酒杯微微傾斜,半盞酒灑在案上。他低頭看著杯沿,似在思索什麼,又像只是失神。
但沈知微看到了他指尖微微發白。
她走回裴硯身邊,低聲道:“刺客身份已明,背後之人也該浮出水面了。”
裴硯望著她,聲音低沉:“你早就知道他會動手?”
“不是知道,是猜到。”她說,“假屍身上有太多細節不該存在。敵人瞭解皇室成員的身體,能在宮外偽造文書,還能安插人進驗屍隊伍……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
裴硯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傳旨,封鎖四門,所有參與今夜執役的雜役全部扣押審問。另,徹查近三年轉運司徵調名冊,凡與此案有關者,一律下獄。”
殿中官員紛紛低頭應命。
就在此時,被押跪的刺客突然抬頭,看向裴昭所在的方向。
那一眼極短,卻足夠明顯。
沈知微立刻捕捉到了。
她轉身對影七下令:“盯住側席那位王爺,不准他離席,也不准他與任何人交談。”
影七領命而去。
裴昭依舊坐著,端起酒杯欲飲,卻被影衛悄然攔住去路。他頓了頓,放下杯子,嘴角仍掛著笑意,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但沈知微清楚,那笑容底下藏著裂痕。
她走到殿前臺階,望向夜空。一輪圓月高懸,宮燈映照下,整座皇城宛如鐵籠。
刺客已被擒,可真正的棋手還在席上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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