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撞破晨霧,沈知微正伏案批閱吏部奏報。虎符壓在硃砂筆架旁,冷光映著她指節微微發白。女官疾步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宗室集結承天門,手持玉圭,要見陛下。”
她沒抬頭,只問:“禁軍輪值是誰?”
“是左營副統領陳安。”
“傳我令,四門緊閉,宮道設三重崗哨,沒有印信,一隻鳥也不準放出去。”她放下筆,將虎符握進掌心,“我去太極殿。”
裴硯已在殿中等候。他站在御階前,玄袍未係扣,領口微敞,眼底泛著血絲。昨夜軍報剛到,北疆戰事膠著,他本欲親赴前線督戰,卻被這場逼宮絆住腳步。
“他們來了多少人?”
“二十七位,都是老輩宗親,手裡攥著祖制條文。”沈知微走到他身側,聲音平穩,“現在殺出去,只會讓他們說您懼怕質疑,打壓同族。”
裴硯冷笑:“那你說怎麼辦?等他們把儲君廢了?”
“不必動刀。”她抬眸,“天象可借。”
裴硯一怔。
“欽天監昨夜已報,鳳星現於帝側,紫氣東來三日不散。此兆百年未有,若能公之於眾,誰還敢言儲君不得天命?”
裴硯盯著她片刻,緩緩點頭:“你去辦。”
太極殿外,石階上站滿宗室。白髮老者拄杖而立,玉圭橫舉胸前,面色肅然。有人高喊:“主少國疑,社稷危矣!請陛下收回成命,另擇賢嗣!”
殿門開啟,沈知微獨自走出。她未穿鳳袍,只著月白長裙,髮間一支銀簪,腳步沉穩地走下臺階。
“諸位叔伯。”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至每個人耳中,“可知昨夜星動?”
一人冷哼:“婦人談天象,豈非笑話!”
“不是我說。”她轉身向後,“是欽天監。”
欽天監正卿緩步出列,灰袍拂地,手中捧著星圖卷軸。他當眾展開,指向南天:“諸位請看,南斗六星拱衛中宮,鳳星臨位,其光潤澤,正應儲君之象。曆法推演,此象始於本月初一,持續九日。”
“胡言!”一名老臣怒喝,“鳳星主後宮昌盛,何時成了太子吉兆?”
欽天監正卿不慌不忙:“《天文志》載:‘鳳星伴帝星,則嗣統有德;若獨耀後庭,則宮闈生亂。’今鳳星居帝星左近,分明是護持儲君之兆。”
沈知微上前一步:“天垂象,聖人則之。諸位不信我,難道也不信天?”
“荒謬!”另一老臣將玉圭擲於地上,“祖宗家法高於天象!今日若不廢儲,我等寧死不退!”
她靜靜看著他,心中默唸——啟動。
【這星圖……竟與古籍記載相符?】
【欽天監從不涉政,怎會突然站隊?】
【若真是天意,違逆恐遭大禍……】
三秒心聲掠過,她收力閉目,再睜眼時已帶威嚴。
“既然諸位懷疑,不如共守觀象臺三夜。”她說,“親眼看看星辰流轉,是否如欽天監所言。若三日後鳳星仍在,諸位可還敢說天命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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