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扶著王令儀緩步走來。王令儀臉色仍顯蒼白,但精神尚好,身邊宮人撐著傘蓋,遮住清晨微露的日光。
“妹妹身子未愈,本當靜養,卻仍堅持出席朝會,只為親眼見證新政落地,實在令人動容。”沈知微邊走邊說,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方几人聽見。
王令儀輕輕一笑:“妾身雖出自世家,卻深知天下非一家之天下。若人人皆以門戶自矜,國家何以圖強?我王氏願為表率,自此之後,族中子弟凡入仕者,不得干預朝議,不得結黨營私。”
她說完,抬頭看向沈知微:“娘娘所行之路,艱難卻正確。妾身心服口服。”
前方几位大臣臉色鐵青,有人握緊拳頭,有人低頭疾步離開。
沈知微目送他們背影遠去,嘴角微揚。
回到鳳棲宮偏殿,她立即展開各地奏報。醫館籌建進度條陳堆在案頭,她逐一批閱,硃筆不停。
一名內侍輕聲稟報:“新入閣四位大人已在內閣值房就位,開始查閱軍餉排程卷宗。”
她點頭:“讓他們查。尤其是西北三路糧道賬目,每一筆都要核對清楚。”
“是。”
內侍退下後,她從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摺。這是邊地巡撫所呈,講的是貧女入學之事。當地已有二十多名孤女被收入學堂,教識字與算術,將來可充任文書吏員。
她將摺子放在最上層,準備午後呈給裴硯。
此時,裴硯正立於乾清殿西側暖閣,面前攤開一張輿圖。邊境防線用紅筆標註,幾處要塞旁寫著“缺糧”“無援”字樣。
他看完最後一份軍情快報,抬眼望向門外。
內閣值房方向隱約傳來翻動文書的聲音。
他嘴角微動,轉身對身旁內侍道:“傳膳不必在殿內,送到偏廳即可。朕待會要去巡視工部河防圖紙,順路看看新閣臣辦事效率。”
內侍應聲退下。
與此同時,鳳棲宮偏殿外,一名宮女快步走來,手中捧著一碗藥湯。
“娘娘,王妃吩咐熬的補血湯,剛煎好。”
沈知微抬頭看了一眼,擺手:“放著吧。等她醒了再喝。”
宮女將碗放在小几上,低頭退出。
藥湯熱氣緩緩升起,在窗紙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影。
她繼續低頭批閱奏章,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聲響。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監察司屬官跪在階下:“啟稟娘娘,兵部那三人招了!他們供認,是禮部某位主事牽線,每月收受銀兩,替人偽造通行文書。名單上有七個名字,其中三個已調任地方糧倉。”
沈知微擱下筆,抬眼問道:“名單呢?”
“在此。”
她接過名單,快速掃過。第三行的名字讓她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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