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向寢殿方向。路過影壁時,聽見兩名宮女低聲交談。
“聽說東瀛那邊全亂了,連飯都吃不上。”
“活該!誰讓他們打仗。”
她腳步沒停,唇角微動。
次日清晨,乾元殿議事廳。
幾名重臣列席,神色凝重。兵部尚書開口:“北狄雖退,但隱患未除。是否趁其內亂,派兵北上,一舉收復失地?”
沈知微坐在主位,沒答話。她啟用心鏡系統,掃視一圈。
一名老臣心中閃過:“若此時出兵,我族子弟可掌邊軍要職。”
另一人想:“戰事一起,糧價必漲,家中囤米能翻三倍。”
她收回視線,端起茶盞吹了口氣:“誰主張出兵?”
工部侍郎起身:“臣以為,機不可失。北狄分裂,正是天賜良機。”
她放下茶盞,聲音不高:“那你可知,打一場仗,要死多少人?”
“這……自然會有犧牲。”
“是啊。”她點頭,“士兵會死,百姓會餓,孩子會沒了父親。而你們,會在戰報上來時,坐在家裡分官職、搶田產、抬糧價。”
那人臉色一變:“娘娘此言,太過……”
“我還沒說完。”她打斷,“你說機不可失,那我問你,東瀛剛降,人心未穩;西域觀望,尚未歸附;國內新政推行才兩個月,多少寒門子弟等著考試翻身?這時候開戰,誰來種地?誰來納稅?誰來讀書?”
堂下無人應聲。
她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劃過北疆防線:“我們現在不怕打仗。但我們不為私利而戰。要打,就打得四夷十年不敢抬頭;要停,就停得百姓三十年安居樂業。”
她回頭看向眾人:“你們記住,太平不是靠搶來的,是靠守出來的。”
議事結束,大臣陸續退下。
沈知微留在殿中,望著沙盤上的山河走勢。女官輕步走近:“裴大人最後一道軍令已發出,東瀛殘餘勢力全部歸順。他還說,等您一聲令下,便可班師回朝。”
她點點頭,沒有回頭。
“告訴他,先別回來。”她說,“讓東瀛天皇親自來京城謝罪。我要他在大殿上跪著,當著百官的面,讀那份盟書。”
“是。”
她終於轉過身,走向窗邊。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那是裴硯臨行前留下的,說是護身,其實誰都明白,只是個念想。
她握緊玉佩,指尖感受到一絲涼意。
遠處鐘聲響起,三響。
她鬆開手,玉佩垂下,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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