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邊關急報傳來:北狄新王接到和書副本,震怒之下欲拒履約。但朝中已有大臣指出,若撕毀協議,不僅公主難返,且此前行刺之事將公之於天下,動搖其登基合法性。
最終,北狄被迫承認條約有效。
三座邊境重城,正式劃歸大周版圖。
訊息傳回皇宮當日,早朝尚未散去。
沈知微立於金殿階前,手執北狄簽押文書原件。一名邊將親筆軍報遞至她手中,上面寫著:“雁回城守軍已撤,我軍接管防務,百姓焚香迎旗。”
裴硯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三城之地,失於先帝年間,今不費一兵一卒而復得。”他開口,聲音傳遍大殿,“此乃社稷之幸,亦賴貴妃謀略深遠。”
群臣俯首稱是。
有老臣仍不甘心,“然此法終屬詭道,恐開後世欺瞞之例。”
沈知微轉過身,直視那人,“請問大人,戰場上萬人廝殺是正道,那為何不讓百姓替兩國君主決鬥定勝負?戰爭從來不是比誰更講規矩,而是誰能活得更久。我們不用流血拿回失地,難道不該慶幸?”
無人再言。
裴硯點頭,“即日起,派遣官員赴三城整頓戶籍、修繕城牆。另設邊貿互市,許兩國商旅通行。”
“遵旨!”
朝會結束,眾人陸續退出大殿。
沈知微卻沒有動。她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摩挲著文書邊緣。這份和書看似圓滿,但她知道,北狄不會善罷甘休。那個能在燕山哨站修改弩機編號的人,還在暗處。
她抬頭看向殿外。
陽光斜照進宮門,映在石磚上形成一道長長的光帶。遠處傳來鐘鼓樓的辰時鳴響。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匆匆跑進殿來,手裡拿著一封新到的密函。
“娘娘,邊關加急文書!說是……在雲中斷城外發現了異常痕跡,像是最近有人夜間進出。”
沈知微接過信,拆開看了一眼。
紙上畫著一枚靴印輪廓,旁邊標註:“底紋帶鉤,非我軍制式。”
她合上信紙,交還給女官。
“查一下近三個月調往北境的工匠名單,特別是修過弩機的。”
女官低聲應是。
沈知微站在殿前,風吹動她的裙襬和髮間白玉簪。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遠處,一隻灰羽飛鳥掠過宮牆,撲稜著翅膀消失在天際。








